數代名諱已不可考的科納爾們,都是以水手的身份,登上了前往海外的槳帆船。
彼時的海藍商船上,水手與行商之間的界限很模糊。
必要時,押貨的商人也得坐到凳子上搖槳。
水手則被允許在「船箱裡和槳凳下」攜帶一定量的免運費商品自行販賣,因此水手也可以被視為本錢較少的商人。
透過在沿途各港口叫賣隨身貨物,科納爾家族的祖先們一點點積攢本金,經歷數代人的慘澹經營,終於有一個科納爾能夠作為商人。而不是以水手的身份登上槳帆船。
而那個科納爾選擇投身於一項在當時看來頗有爭議。日後卻成為海藍的支柱的行業奴隸貿易。
彼時,大公教會雖然充許奴役異教徒和無信仰者,卻在為異端是否可以被奴役而爭論不休。
但科納爾們並不在乎這些區別,他們只是在延續一種比公教信仰歷史更悠久的賺錢方式。
接下來幾代人的時間裡,科納爾們把西方的奴隸賣到東方,把東方的奴隸賣到西方,把南方的奴隸賣到北方,又把北方的奴隸賣到南方。
總而言之,哪裡有海藍商船,哪裡有奴隸生意,哪裡就有科納爾的身影。
在此期間,科納爾們又發現了一個新商機—賣木材給異教徒。
信仰異教的撒拉森人的土地乾旱少雨,木材是他們急需的戰略資源。
而金頂山脈。遮蔭山脈與帕拉圖內陸生長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梣木。松樹。冷杉和山毛櫸。
儘管教宗和皇帝一不管是東邊那位還是西邊這位——都三令五申禁止對異教徒出口木材,就像他們禁止向異教徒出售奴隸。
但撒拉森人的黃金白銀是實打實的,皇帝和教宗的話又值幾個錢?
財富在呼喚,就和同時代的其他海藍人一樣,科納爾們對皇帝和教宗的禁令置若罔聞,「義無反顧」地參與進了利潤豐厚的木材貿易中。
砍伐自金頂山脈的木材填滿了去往東方的貨艙,來自異教徒的金銀也裝滿了海藍人的口袋。
科納爾家族的生意做得越來越紅火,海藍人在地心海的勢力也在蒸蒸日上。
天量的木材供應大大刺激了海藍的造船業,鐵。麻繩和瀝青對於海藍人而言也不難獲取。
於是海藍人不僅給自己造船,也把船賣給別人。
當海藍既擁有船舶,又透過向異教徒出口奴隸和木材獲取大量貴金屬,她就逐漸把從內海到科斯坦丁尼耶之間貿易控制在自己手中,並將目光投向更遙遠的「日出之地」。
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科納爾家族開始涉足遠東貿易。
要知道,長距離貿易最大的難題,是找不到值得信任的人。
大海茫茫,訊息傳遞的時間動輒以月計,東方航線更是以年計,誰也不知道那些沒能按時抵達港口的船隻遭遇了什麼。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科納爾家族發展出一套極具膽識與開創性的經營策略,併為後來的眾多海藍商行所效仿。
他們將家族成員分遣至各個貿易節點,就像播撒種子。
由於科納爾家族人數眾多,又異常團結—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所以在前往遠東的航線上,凡是有港口的地方,就有「科納爾」的存在。
而每一個科納爾,都對其他科納爾的債務負有全部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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