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以蔽之,是因為與赤河部的往來,能夠使我們發展壯大。」
溫特斯掃過每名部下的面孔,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變化。
他深深吸氣,背靠萬丈朝陽,第一次向眾人。向部下。向天地直抒胸臆。袒露雄心:「戰爭不會結束,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奪取鐵峰郡不是勝利,奪取鐵峰郡遠遠稱不上勝利。」
「新墾地軍團。軍政府。諸王堡,他們不會容忍我們的存在。早晚有一天,圍剿的軍隊會再次出現。只是下一次,他們會吸取教訓,他們會準備的更加充分。」
「所以我們要壯大,我們要生長,我們要拼命地吮吸每一口乳液。吸收每一滴養分,哪怕養分。乳液來自我們的敵人!哪怕他們的手上沾滿我們的血!」
溫特斯狠狠一拳砸在馬車上,車板應聲斷裂。他沒有使用法術增幅,但是在眾人聽來,他的聲音震耳欲聾,如同狂風咆哮。
溫特斯平復呼吸,忽然抬頭質問:「我們為什麼而戰?」
「為您而戰!」皮埃爾毫不猶疑回答。
「我不要你們為我而戰!」溫特斯厲聲大喝,這一次他不由自主使用了擴音術,怒吼震動山谷:「我。你們。我們——我們是為了生存的權力而戰!我們是為了公平而戰!我們是在為了正義而戰!」
「我們不得不戰鬥,因為不戰鬥就要餓死!我們也不能投降!因為投降會被送上絞架!」
「帕拉圖共和國把我們像垃圾一樣丟棄掉,絲毫不在乎我們為她付出的鮮血和犧牲。我們盡了我們那一份責任,但是帕拉圖共和國沒有盡到她那一份責任!」
「得到權力的人為了一己私慾肆意塗改普通人的命運,連生命也被當成消耗品,被浪費在毫無意義。毫無價值。毫無用途的地方!」
「這是在踐踏人世間所有的公平和正義!違背了這個共和國。這個聯盟建立時許下的每個承諾!辜負了為這個共和國。這個聯盟付出鮮血的每一名烈士!」
「我留在帕拉圖,就是因為我看不慣!就是因為我忍不了!就是因為我咽不下!就是因為老元帥建立的國度不該是這樣!」
「我不知道公平和正義真正降臨人間時是什麼樣,但絕對不是帕拉圖今天的樣子。所以鐵峰郡不是終點,白山郡。沃涅郡。楓石城。新墾地……我們要繼續擴張。繼續征服。繼續奪取權力,直到將舊的世界毀滅,直到新的世界誕生。」
山谷重新陷入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皮埃爾問:「那在新墾地之後呢?」
「然後是江北行省。西林行省。」溫特斯昂首回答:「然後是帕拉圖!」
現場寂靜無聲,對於馬車周圍很多人而言,新墾地已經很大了,帕拉圖更是大的超乎想像。很多人此前甚至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家鄉。
皮埃爾沉默片刻,緊緊盯著溫特斯,沉聲問:「帕拉圖之後呢?」
溫特斯露出笑意,接下來的目標對於溫特斯也太過遙遠,遙遠到希望渺茫,但他的回答堅定如同誓言:「然後是維內塔!聯省!蒙塔!瓦恩!然後是諸共和國!」
溫特斯不知道他的部下們此刻心中的所思所想,對於他而言,這也是一個奇妙的時刻。
因為胸膛裡熊熊燃燒的火焰,他第一次分享了埋藏最深的慾望。野心。願景。壯志……怎麼描述都好。
那是一個不切實際的。空泛的。難以實現的目標——至少溫特斯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他把這個願望分享給自己最信任的部下,並不指望每個人都能接受。
「我不會強迫你們與我並肩作戰。」溫特斯說:「任何想要離開的人,都可以帶著金條離開。」
沒有人說話。皮埃爾向前走了幾步,把金條放回了馬車。其他人跟著皮埃爾,一個接一個把金條放回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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