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會軍炮兵陣地外圍,到處都是倒斃的戰馬和殘缺不全的人屍,肚腸和骨頭糾纏在一起,如同是血肉做成的絆馬索。
洛松一面竭盡全力端平騎槍,一面用膝蓋控制戰馬躍過屍骸。
依照聯盟陸軍的規範,方陣長矛手所配發的超長槍全長五米。
而洛鬆手中的特製騎矛的長度,比配發給步兵的超長槍還要再多一米。
這意味著他手中的騎矛極其難以駕馭,洛松的雙腿不得不緊緊夾住馬腹才勉強保持平衡;
這同時意味著他手中的騎矛會在對方的槍尖刺中他的戰馬之前,先一步刺中對方的胸膛。
炮兵陣地南側的方陣,已經被雷群郡騎兵的前一輪衝鋒摧殘得幾近瓦解。原本近似平行四邊形的「空心方陣」,也在不斷的潰退中被擠壓成三角形。
位於陣地西南角的大炮暴露在方陣外面,一名滿臉是血的議會軍尉官正在試圖把手裡還有武器計程車兵重新組織起來。
洛松縱馬躍過炮架和車輪,一瞬間的遲疑後,他衝向了那個滿臉是血的議會軍尉官。
一切發生得太快,那名尉官根本來不及閃躲,慘叫著被挑飛。伴隨一聲爆裂脆響,洛鬆手中的長矛也一折兩段。
與此同時,其他雷群郡重騎兵也衝到了敵人面前。
一名雷群郡騎兵前一刻用手中的特製騎矛將面前的敵人釘在地上,下一刻自己的戰馬也被密集的槍林貫穿。戰馬的屍體餘勢不減,連帶著馬背上的騎手,直挺挺砸進棕衣士兵之中,掃倒數名長矛手。
洛松毫不猶豫地捨棄斷槍,拔刀衝進敵人陣形的缺口。他踩過兩個倒地不起的敵人,一刀劈掉持戟軍士的半個腦袋,又猛地探出身體,刺穿了另一個敵人的心窩。
「鐺」的一聲,洛松的後背重重捱了一錘。盔甲分散了力量,然而劇痛仍然令洛松呼吸一滯,巨大的衝力也險些將他打落馬鞍。
洛松怒目圓瞪,掄圓胳膊轉身回砍,將倒提火槍砸向他的敵人的胳膊劈了下來。
正在此時,又有一顆鉛彈打中洛松的護面,鋼製護面被打出一個巨大的凹陷,崩落的鐵片飛進了洛松的左眼。
洛松的視野中登時陷入一片黑暗,劇痛和血水令他沒受傷右眼也無法視物。
他不知道敵人在哪裡,也不清楚部下在哪裡,他如同落入陷阱的野獸般嘶吼著,掄圓馬刀向四面八方劈砍。
伴隨刺耳的金鐵之聲,洛松的馬刀重重斫在一塊鐵板上。他毫不猶豫,立刻收刀再斬。
卻聽見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從馬刀落處傳來:「學長!是我!」
洛松認出聲音的主人,他強忍劇痛睜開右眼,看到了一雙包裹在頭盔下方的熟悉的眼睛。他又扭頭看向四周,三名雷群郡騎兵左劈又砍,拼命將敵人攔住外面。
一同攻入敵人的其他部下也發現上尉負傷,正在不顧一切地朝他靠攏。
短促的旋律從方陣外傳來——是收兵號!
下一輪衝鋒馬上就要來了,正在交戰的雷群郡騎兵必須儘快把戰場讓給下一個衝鋒梯隊。
洛松使出蠻勁,猛地拽斷搭扣,一把扯掉已經滿是血水和汗水的頭盔。他捂著左眼。睜著右眼四面環顧,舉刀直指敵陣薄弱的東南角。
「走!」洛松咬著牙高喊。
就在這個瞬間,一根系著千鈞重物的無形之弦悄然繃斷。
議會軍士兵也已經到了他們的極限,一個棕衣士兵丟下武器,轉身跑下土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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