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鵬精深吸一口氣，重新升到了空中。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積蓄最後的力量。翅膀展開，每一根羽毛都在微微顫動。他低頭看著站在廢墟中的琦玉，目光很平靜。
這一次他沒有放狠話。
他只是動了。
速度依然很快，比絕大多數妖怪都要快得多。但對於之前的速度來說，已經慢了。那道黑色的軌跡在空中劃過，不再是無跡可循的瞬移，而是一條可以捕捉到的弧線。
悟空看到了。悟淨也看到了。
大鵬精自己也感覺到了。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他已經到極限了。肌肉在抗議，肺在灼燒，視線邊緣開始出現模糊的陰影。但他沒有停下來。他把自己最後的力量全部壓進了這一擊裡。
黑色的弧線從空中落下，射向琦玉。
琦玉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弧線的軌跡。他沒有躲，沒有抬手格擋，就那樣站著，看著大鵬精越來越近。
三丈。兩丈。一丈。
在距離不到一丈的時候，大鵬精的速度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滯。不是減速，是一種發力不暢的卡頓。他的身體在空中僵了不到半息的時間，像是某一個關節在那一瞬間沒有跟上他的意識。
半息。
普通人連眨眼都不夠的時間。
但琦玉看到了。
他出拳了。
拳頭打在大鵬精的腹部。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蓄力的姿態，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在距離和時機都對的那一瞬間打了出去。
大鵬精的身體在拳頭接觸到腹部的瞬間弓了起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張開，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那一拳的力量不重，至少沒有之前認真一拳那麼重。但時機太準了，準到像是在他速度遲滯的那一瞬間等著他一樣。
他像一隻被射中的鳥，從空中墜落。
不是慢慢地落下，是直直地砸向地面。他的身體穿過廢墟中瀰漫的煙塵，穿過碎裂的石板，砸進了宮殿已經塌了一半的地板裡。地板碎裂，他整個人陷進了宮殿的地基中。周圍是碎裂的木料、石塊和灰塵，幾根斷掉的房梁橫在他身邊。
他躺在地基的凹坑裡，身體蜷縮著，雙手捂著腹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遠處的廢墟後面，悟能探出半個腦袋，看到大鵬精終於被擊中了，忍不住喊了一聲：
打中了！
悟淨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但握著降妖寶杖的手鬆了一些。
悟空看著大鵬精墜落的位置，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神色。他比誰都清楚，大鵬精不是因為力量不夠才輸的。是因為速度下降了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
在絕對的速度面前，一絲遲滯，就是勝負的分界線。
煙塵緩緩散去。大鵬精躺在地基的凹坑裡，身體蜷縮著，但他是睜著眼睛的。
他盯著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緩緩撐起身體。手臂在發抖，撐到一半的時候，手臂一軟，他又倒了回去。他停了一下，喘了幾口氣，然後再次撐起身體。這一次他撐住了。
他跪在廢墟中，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落，滴在他面前的碎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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