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四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身後山頂的方向傳來了一聲鐘響。不是鐘聲，是一種像鐘聲但又更空靈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了片刻，然後消散了。
悟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山頂的方向。
師傅，山頂好像有動靜。
琦玉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山頂上被煙塵籠罩著，看不太清。但云層的縫隙中，有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緩緩降落。
悟空站在山路上，火眼金睛亮了一下。他看著山頂那道金色的光芒，沉默了幾息。
是觀音菩薩。
悟能愣了一下。
觀音菩薩？她來幹嘛？
悟空沒有回答。但他知道答案。他是來領人的。
琦玉看著山頂那道金光，沒有說什麼。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山下走。
走吧。跟我們沒關係了。
山頂上，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雲層中照下來，落在廢墟中央。光芒驅散了瀰漫的煙塵，把整片廢墟照得一片通明。
光芒中，一朵白蓮緩緩降落。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泛著溫潤的白光。蓮花上站著一個白衣身影，手持玉淨瓶，腦後有一圈淡淡的佛光。她從蓮花上走下來，腳步很輕，像是踩在水面上一樣，沒有帶起一粒灰塵。
觀音菩薩。
她站在廢墟中央，白袍在風中輕輕拂動。她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廢墟，看到碎裂的宮殿、凹陷的廣場、焦黑的地面和橫七豎八的裂縫。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座獅駝嶺的第三層，已經被打成一片焦土了。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堆城牆的廢墟上。大鵬精躺在碎石堆中，翅膀散落在兩側，頭歪向一邊，還沒有醒。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眼角有乾涸的血痕，羽毛散亂不堪，沾滿了灰塵和碎石。
她走過去，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沉默了片刻之後，她開口了：
醒醒。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廢墟上清晰得像是在耳邊響起一樣。
大鵬精的眼皮動了一下。他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了片刻，然後慢慢聚焦。他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衣身影。目光從那雙赤足緩緩往上移，掠過白袍、玉淨瓶，最後落在了那張慈悲而平靜的臉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試圖坐起來，但身體太虛弱了，撐到一半又倒了回去。他躺在碎石裡喘了幾口氣，然後再次撐起身體，這一次他撐住了，坐了起來。
他低下頭。
......菩薩。
觀音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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