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烏雞國往西走了五天,官道逐漸變窄,兩邊的樹從白楊換成了歪脖子的老槐樹,再後來連老槐樹都稀了,路兩邊的地越來越荒,草越來越黃。第六天下午,翻過一座不長草的土坡之後,空氣裡出現了一股怪味。
不是花香,不是草腥味,是一股濃烈的、像是誰家在夏天忘了倒的泔水桶,在太陽底下曬了三天之後散發出來的味道。
悟能走在最前面,長長的官道走完了,接下來是塵土飛揚的小路。再從小路走到黑水河邊的時候,他的豬鼻子第一個遭殃。
他猛吸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像被揍了一拳一樣往後退了三步。
不是那種清澈的水味,是一股濃烈的、像是誰家在夏天忘了倒的泔水桶,在太陽底下曬了三天之後散發出來的味道。悟能走在最前面,豬鼻子第一個遭殃。他猛吸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像被揍了一拳一樣往後退了三步。
這什麼味兒!
悟淨也皺了一下眉頭。他沒說話,但把月牙鏟從肩上放下來杵著地面,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葬禮。
悟空跳到旁邊的樹上,手搭涼棚往遠處看了看。
前面有條河。
什麼河能臭成這樣?
黑水河。
悟能愣了一下,然後苦著一張豬臉轉頭看琦玉。
師傅,咱們能不能繞路。
你看看能不能繞。
悟能看了看河的兩岸,一邊是看不到頭的峭壁,另一邊也是看不到頭的峭壁。黑水河像一條黑色的帶子橫在峽谷中間,把路切斷了。唯一的過河方式就是從河裡過去。
悟能沉默了一會兒。
師傅,你會游泳嗎。
那就行。
走到河邊的時候,那股味道更加濃烈了。河水黑中泛紫,河面上漂著一層渾濁的泡沫,泡沫破裂的時候會冒出一股灰白色的煙。不知道是水汽還是什麼別的東西。河邊長著幾棵枯柳,樹皮發黑,柳條垂在水面上,末梢已經爛掉了。
悟空蹲在河邊,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然後睜開火眼金睛往河底看。他的目光穿過黑色的水面,穿過渾濁的水層,看到了河底的景象。他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表情有點微妙。
師傅,河底沉著東西。
什麼東西。
供果。腐爛的供果。發黴的祭品。泡爛的紙錢。別人往河裡倒了好幾年的垃圾,全沉在河底了。
悟能湊過來往下看了一眼,什麼都看不見,但他還是縮了縮脖子。
誰這麼缺德往河裡倒剩飯。
悟淨想了想說:可能是河神自己倒的。
河神在自己家門口倒垃圾?
說不定是河神府的下水道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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