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通天河，又走了五天。
路越來越不好走了。不是山路，是平原，但平原上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草叢裡藏著石頭，走幾步就被絆一下。太陽曬著，草葉的味道混著泥土的腥氣，在空氣裡飄散。天上連鳥都沒有，安靜得只聽見腳踩在草上的沙沙聲。
沙小野騎在白馬背上，晃著腿，看了一圈四周:爸爸，這裡怎麼什麼都沒有。
悟淨牽著白馬:有。只是沒人住。
為什麼沒人住。
悟淨想了想:可能是不敢住。
沙小野沒再問了。她趴在馬背上，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山影，眼睛眨了兩下。
悟能走在最前面，用九齒釘耙撥開草叢開路。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喘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
師傅，這路不對啊。
琦玉走在後面:哪裡不對。
咱們過了通天河之後走了五天，一個鎮子都沒看見。別說鎮子了，連個人影都沒有。這地方是不是沒人住。
悟空蹲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樹上，手搭涼棚看了前方一眼。
前面有山。不是一座，是一大片。山腳下好像有煙。
悟能也抬頭看了看:煙？人家燒飯的煙？
不像。悟空從樹上跳下來，那煙的顏色不對，是黑灰色的，不像燒柴的煙，倒像是什麼東西燒著了之後冒出來的。
琦玉想了想:去看看。
又走了半個時辰。
煙越來越近了。確實不是炊煙。空氣中有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燒過，但燒完很久了，味道已經變淡了。
路邊開始出現田地。田裡的莊稼枯死了，不是自然枯死的，是被人踩死的。田埂上全是腳印，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是有很多人從田裡跑過。
悟能蹲在田埂上看了看那些腳印，臉色變了一下。
師傅。這些腳印不是人的。
是什麼。
悟能用手指量了一下腳印的大小和深度:是牛的。但不是普通的牛。你看這個印子，蹄子比普通牛大了一倍，踩得也深。不是一頭兩頭，是一大群，少說有幾十頭。
悟空從樹上跳下來，蹲在田埂上也看了一眼。看完之後他站了起來，往遠處那片黑煙的方向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最少五十頭。
悟能嚥了口唾沫:五十頭牛妖？
不一定都是妖。可能就是普通的牛，但被妖趕著走。
那更嚇人。能把幾十頭牛趕著走的妖怪，得有多大本事。牛比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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