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烈的腐爛甜味撲面而來，悟能被燻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但他沒有停。他咬著牙，一下接一下地往前拱，爛泥在他身體兩側堆成了兩座小山。
悟能往前拱了一段，停下來喘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
琦玉站在他後面，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悟能咬了咬牙，繼續往前拱。
悟空坐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樹上，叼著草莖，看著悟能拱泥的背影，難得地說了一句:這呆子，關鍵時候還是能用的。
沙小野騎在馬上，看著前面那頭埋頭拱泥的黑豬，問了一句:爸爸，二師兄要拱多久。
悟淨想了想:這座山少說十里。以他的速度，大概要拱到天黑。
沙小野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面滿頭大汗的黑豬，從兜裡摸出一塊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那我們先吃午飯吧。
悟淨點了點頭，從行李裡摸出乾糧，分給大家。
琦玉接過一塊餅，咬了一口，看著悟能拱泥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他這次倒是沒偷懶。
悟空叼著草莖，笑了一下:他嘴上油，但答應的事還是做的。
遠處，悟能還在埋頭拱泥。他渾身都是爛柿子泥，黑豬變成了紅豬，遠遠看去像一座移動的泥山。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吃乾糧的師徒幾人，喊了一聲:你們是不是人！俺老豬在這拱泥，你們在吃飯！
琦玉朝他揮了揮手:你先拱。等你拱完了，給你留一份。
悟能咬了咬牙，繼續拱。
爛泥在他身後分開了一條越來越長的路。日光從頭頂慢慢移到西邊，他的影子從長變短又從短變長。
拱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悟能終於把整條路拱穿了。他在山的另一邊恢復了人形，渾身是泥，癱坐在地上，喘得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琦玉帶著徒弟們從拱開的路上穿過去，走到他面前，遞了一塊餅給他。
悟能接過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差點沒嚥下去。
師傅。俺老豬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柿子了。
琦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悟能愣了一下。師傅很少說這種話。他低頭繼續吃餅。餅很乾，但他吃得很香。
吃完餅，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師傅。前面還有多遠。
悟空翻了個筋斗，在半空中看了一眼，落下來:過了這座山，前面有個大城。看著挺熱鬧的。
什麼城。
悟空眯著眼想了想:好像叫什麼......朱紫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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