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放下拳頭。他看了一眼遠處城牆上那個缺口,確認白象精沒有再飛回來的可能性了,然後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走吧。上去看看他。
師徒四人沿著臺階往上走。穿過被撞碎的大門,滿地的木屑踩在腳下嘎吱作響。走過黑暗的大殿,光線從牆壁上那個人形的大洞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光柱。
從那個大洞鑽出去之後,繞過了倒下的古樹,沿著那道長長的溝痕一步一步走到第四道城牆前。
白象精還嵌在城牆的缺口裡。
他的白袍已經碎了大半,沾滿了灰塵和泥土。頭髮散亂,嘴角掛著一絲血跡,順著下巴滴在碎裂的衣襟上。輪迴眼已經自動關閉了,瞳孔恢復了正常的黑白顏色。
他的眼皮一顫一顫的,像是想睜開但已經沒有力氣了。整個人嵌在碎石中,像一塊被隨意丟棄的破布。
琦玉走到他面前,蹲下來,低頭看了看他。
還好嗎。
白象精沒有抬頭。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
不太好。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
你那一拳......確實不講道理。
琦玉想了想。
我還沒用全力。
白象精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看了琦玉一眼。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紫色的波紋,只剩下疲憊。
我知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白袍上有一個清晰的拳印凹痕,凹痕的邊緣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那一拳的力量已經穿透了他的身體,但他身上沒有留下任何傷口。
不是打不穿,是那個和尚收力了。白象精活了上千年,捱過不少打。他能分清全力一擊收著力打之間的區別。那一拳的力量剛好夠把他從廣場打到城牆,但沒有傷到他的內臟。
如果那個和尚想打死他,他早就死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
謝謝。
琦玉看了他一眼。
謝什麼。
謝你沒下死手。
琦玉想了想。
你又沒吃人。我打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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