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自己寫進去,不容易。繼續查,尤其是盛輝和鼎元、瀚宇、盛啟這些殼公司之間有沒有共用財務代理、同一批技術服務商。你現在不是在找別人錯處,是在還原厲氏為什麼會被人從外部一點點打穿。”
厲司恆點頭。
“我明天補資金穿透。”
何正邦把報告放進待審資料夾。
“今晚到這裡。風控不是靠熬夜補債,明天還能看清字,比今晚硬撐有用。”
厲司恆離開法務部,回到出租屋已經十一點半。
房間裡很安靜。桌上還有他沒吃完的便利店飯糰,旁邊是市場部客戶編號表。
他開啟電腦,登入舊郵箱。
四年前的審批郵件被調出來,主題很普通:盛輝文化推廣合作審批。
最下面,他的回覆停在那裡。
同意。
兩個字佔了一行。
他看著那一行,像看見過去的自己隔著螢幕坐在總裁辦裡,抬手簽過太多看似不重要的東西。
現在每一份不重要,都從舊紙堆裡站了起來。
厲司恆開啟備忘錄,寫下今天的記錄。
四年前,我用兩個字放行了一條後門路。
寫完,他沒有儲存成私人情緒。
他把那封郵件另存,加入明天的補充材料。
第二天一早,李經理把他叫去確認報告格式。
“你這個寫法太硬了,原審批人直接寫你自己,上面看到會怎麼處理,我沒法替你估。你要是隻寫總裁辦歷史審批,流程上也說得過去。”
厲司恆把修改版遞過去。
“李經理,我知道你是在提醒我,但這份報告後面要交法務和風控。如果我現在把名字藏進總裁辦,等他們查出來,整份報告都會失去可信度。我以前已經因為太多事沒有看清,現在不能再讓一份材料因為我好看一點而變髒。”
李經理看了他很久,最後把筆放下。
“行,那就按這個交。你要是真調去風控部,以後這種不好看的東西只會更多,你別半路後悔。”
“不會。”
他回到工位,把報告重新列印。紙張從印表機裡吐出來,白得刺眼。
小陳拿著水杯路過,看到報告頁數,忍不住停了一下。
“厲哥,我以前覺得你這種人坐在高層,籤東西應該都有一整套人幫你兜著。現在看,你簽過的每一頁還是會回到你自己桌上。你要是真去了風控部,別把自己逼得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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