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當天,聞氏三十八層接待室沒有重新佈置。
一張長桌,兩隻錄音筆,兩份紙質採訪提綱,三瓶未開封的水。牆上沒有專案展板,也沒有刻意擺放的獎盃。林秘書提前檢查錄音裝置,確認雙方各自留存一份音訊。
鄭維遠準時到。
他五十出頭,頭髮花白,穿一件深灰外套,手裡只有筆記本和錄音筆。進門時,他沒有多看接待室,也沒有因為聞晚年輕而放慢問題節奏。
簡單確認流程後,採訪開始。
鄭維遠開場就把問題落到任職速度上。他沒有繞彎,直接問她怎樣證明CTO任命不是家族資源輸送。
聞晚把第一份檔案推過去。
聞晚沒有否認身份帶來的入口,她把任命決議、技術評估和驗收報告推過去,讓他先看程式,再看結果。
鄭維遠沒有立刻表態。他翻檔案的速度不快,筆尖偶爾在本子上做記號。
前四十分鐘,問題全部落在商業層面。
康瑞資金來源,厲氏交割定價,銀團貸款結構,信託防火牆,關聯方交易披露。聞晚沒有用形容詞,也沒有繞開風險點。哪裡有審計報告,哪裡有第三方估值,哪裡只能說程式合規,她分得很清楚。
鄭維遠問得更深。
“厲氏收購與離婚協議發生在同一階段,公眾很容易把它理解成私人關係中的補償。您怎麼把私人財產糾紛和商業控制權區分開?”
聞晚把兩條路徑拆開說明,離婚協議處理婚內財產,聞氏收購處理企業控制權,主體、對價、審批和交割檔案都不同。
鄭維遠隨後把問題推到厲氏接管動機上。
聞晚看著他。
“企業經營不能靠情緒做決策。厲氏的問題客觀存在,整改清單也客觀存在。您可以質疑動機,但最終要看結果。過去一個季度,厲氏院線業務止損,康瑞回款進入正軌,風控合規部重新建立。報復做不到這些。”
鄭維遠抬眼看了她一次。
他的預設正在變化。
他來之前做過功課,也收到過蕭屹寒給的方向。他知道這個選題有攻擊性,也知道聞晚身上有太多可以被放大的標籤。可坐在面前的女人沒有表演受害者,也沒有把自己包裝成傳奇。
她只拿檔案說話。
鄭維遠翻到最後一頁。
“商業問題我暫時問到這裡。接下來會涉及您的個人生活,如果您認為不適合回答,可以拒絕。”
林秘書的手指在記錄本上停住。
聞晚沒有動。
“您問。”
鄭維遠看著她,問得直接。
“外界對您的隱婚和離婚有很多猜測。隱婚五年又離婚,這件事您願意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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