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邦把筆遞給他。
“這份承諾不是給別人看的,是給你自己的。核心組裡會碰到聞氏安全委員會、厲氏舊管理檔案、醫院裝置供應商這些交叉內容,你的舊身份、家庭關係、私人情緒都不能進入判斷。做得到就籤,做不到現在退回原崗位。”
厲司恆接過筆。
“我籤。”
“別急著表現決心。你以前最容易犯的錯,就是以為自己能扛住所有事,最後把所有事都壓成自己的判斷。現在不同,專案組要的是流程,不是個人英雄。”
厲司恆低頭看協議,一行一行讀完。
“何總,我不是來證明自己還能站回原來的位置,也不是來讓任何人覺得我變好了。我現在只想把手裡能補的漏洞補上。舊責任如果查到我,我配合問詢;新線索如果需要我,我按要求做。”
何正邦看了他幾秒,語氣緩下來。
“這句話可以寫進你的個人說明裡,但別寫太長,核心組沒人有時間讀懺悔書。”
厲司恆把名字簽上,又在工號欄寫下LFSH0927。
那串編號落在紙上,比名字更冷,也更準確。
下午一點二十,他提前到專案組會議室。透明玻璃門上貼著臨時牌,全面風控清查專案組。門口沒有多餘裝飾,裡面只有長桌、投屏、資料櫃和一排貼著編號的工位。
他的座位在靠牆第三個。
桌牌上寫的不是厲司恆。
LFSH0927。
他把電腦放下,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便籤,照著桌牌抄了一遍工號,貼在電腦左下角。
便籤旁邊,是他給厲知嶼探視日畫的小日曆。週六的位置被藍色筆圈住,下面寫著一句很小的話,少放姜。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片刻,把日曆往裡推了推。
會議室外有人經過,腳步聲很快。
厲司恆開啟電腦,輸入工號,進入專案系統。
螢幕亮起時,他的名字沒有出現在首頁。
首頁右側有一行許可權提示,臨時專案成員,資料訪問按任務開放,到期自動回收。這樣的提示以前不會出現在他的賬號裡。曾經他擁有最高許可權,許多頁面只要點進去就能看。現在每一次點選都要有任務編號,每一次下載都要留下理由。
這種被限制的感覺並不好受,也很必要。
他反而鬆了一口氣。
沒有名字,就沒有舊身份。
沒有舊身份,事情才可能真的從現在開始。
下午一點二十九分,專案系統自動鎖定簽到。厲司恆看見自己的編號變成綠色,旁邊出現待辦列表,第一項就是四年前系統架構升級舊檔複核。它沒有給他任何緩衝,也沒有問他是否準備好面對過去。系統只認時間,認許可權,認任務。
他把杯子推到鍵盤右側,開啟第一份舊檔目錄。頁面載入時,他摸到便籤邊緣,工號紙籤貼得很牢。過去那些靠名字走過的門,今天都關在身後。剩下的路,只能靠他把每一頁紙讀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