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先生。”她又轉向厲銘遠。
厲銘遠整個人僵在沙發上,面上已不見方才的從容。
“您太太這五年對我做的每一件事,您都看在眼裡。您不是不知道對錯,您是怕管。怕管了得罪太太,怕管了惹麻煩,怕管了破壞您安安穩穩喝茶看報的日子。”
她彎下腰,和厲銘遠的視線平齊。
“厲先生,您知道有一種人,比使壞的人更讓人噁心嗎?”
厲銘遠沒有說話。
“就是明明看見了,卻假裝沒看見的人。”
聞晚站直身子。
“懦夫。”
這兩個字不重,聲量甚至比之前更輕,厲銘遠卻整個人往後靠了一截,手裡的報紙掉在了地上,這一次他沒有再彎腰去撿。
穆華蓉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尖厲起來。
“聞晚!你給我住嘴!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著我們罵?你不就是仗著要離婚了無所顧忌——”
“對。”聞晚乾脆利落地接上,“我就是仗著要離婚了。”
她轉過身,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
“五年來,我在這個家裡說的好話加起來能繞盛京三環。換來的是什麼?”
她指了指穆華蓉。“您讓我穿舊衣服進門。”
指了指裴映雪。“您拿錢養我的孩子叫別人媽。”
指了指厲銘遠。“您全程沉默,給所有人遞了一把刀。”
她的手最後停在半空,指向走廊盡頭——那個方向通往厲知嶼換衣服的房間。
“我自己的兒子,管我叫老妖怪。”
她收回手,聲音忽然平靜下來,那種平靜比方才任何一句話都讓人不安。
“厲家的教養好得很。我領教完了。”
穆華蓉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指著聞晚,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你、你今天是不是鐵了心要把這個家拆了——”
“不用拆。”聞晚拿起茶几上的空杯子,放到傭人手裡。“這個家從一開始就沒給我留過位置。我不過是搬走自己不存在的那把椅子。”
話音落下,客廳裡沒有人再出聲。
穆華蓉撐著桌子站起來,腳步踉蹌了一下,一個傭人趕忙上前扶住。她推開傭人的手,朝樓梯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聞晚一眼。
那一眼裡有怒,有恨,還有一些極快閃過的、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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