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司恆看著那行字,手指按住卡片邊緣。她當時在等他,而他沒有回家。
他把卡片放回盒子,重新回到書房。
螢幕上第三張照片,是醫院走廊。聞晚穿著寬大的外套坐在長椅上,手背貼著醫用膠布,照片角度很低,應該是她把手機放在膝上拍的。備註是孕檢,時間是上午九點十二分。
厲司恆開啟手機,翻到五年前那一日的日程。上午九點,他在厲氏主持季度會議;十點半,他去機場接裴映雪回國。
那天聞晚一個人去了醫院,一個人排隊,一個人拿報告,一個人坐在走廊裡。他甚至不知道那天她檢查了什麼。
他點開第四張。除夕,廚房,麵粉,餃子。紙條上寫著,等他回家煮。照片時間是晚上八點四十。
那年除夕,他在老宅。穆華蓉說聞晚不懂規矩,不適合在長輩面前露面,叫她留在別墅準備第二天的湯品。他沒有替她說話。晚飯後,厲知嶼被裴映雪抱著看煙花,穆華蓉在旁邊笑,厲司恆坐在沙發上接公司電話,直到深夜才回別墅。回去時,廚房的燈還亮著,餐桌上放著一盤已經粘在一起的餃子。他沒有吃,上樓睡了。
第五張照片。客廳地板,倒掉的水杯,溼毛巾。高燒那晚。
他找出當年的通話記錄備份。那天晚上,聞晚的來電有三通,二十二點十七分,二十二點四十一分,二十三點零六分,全是未接。
他那晚在裴映雪的生日宴上。他記得裴映雪許願後,大家起鬨讓她切蛋糕,她把第一塊遞給他,說:“司恆哥,謝謝你來。”他的手機在西裝口袋裡震動過,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聞晚,按掉了。因為裴映雪身邊有人看過來,他不想解釋。
厲司恆坐回椅子,胃部開始抽痛。
可更讓他難受的,是他終於完整地看見了那五年。不是聞晚突然變得決絕,是他每一年、每一天,把她推到了看不見的地方。春節,她一個人吃年夜飯。生日,她自己點蠟燭。紀念日,她把禮物放在玄關。孕檢,她一個人坐在醫院。高燒,她躺在客廳地板上,沒有人來。
從前他以為日子過得很平,沒有爭吵,沒有失控,沒有離家。現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平靜,是聞晚一個人把所有失望都壓了下去。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何正邦。
厲司恆接通。何正邦語氣謹慎:“厲總,老宅那邊已經知道褚律師遞交了限制接觸申請。穆女士很生氣,說明天要帶小少爺去公司見您。”
厲司恆抬眼:“裴映雪呢?”
“裴小姐目前在自己住處。但老宅傭人說,穆女士今晚還提過,要讓裴小姐明天一同過去。”
厲司恆的聲音沒有起伏:“通知老宅,明天知嶼不去公司。裴映雪不準再見他。”
何正邦停了一下:“穆女士那邊恐怕不會配合。”
“那就讓司機、保姆、傭人全部換掉。”厲司恆看著螢幕裡的那些照片,“誰再私自放人進去,全部離開。”
何正邦低聲應下。
厲司恆又說:“讓周特助把孩子近五年的看護記錄、就醫記錄、幼兒園溝通記錄全部整理出來,不要漏。”
“是。”
厲司恆結束通話電話,給周特助發去訊息。幾秒後,周特助回撥。
“厲總。”
厲司恆看著電腦裡聞晚生日影片的最後畫面。畫面裡的聞晚低著頭,把蛋糕盒蓋上。
他聲音沙啞,卻很清楚。
“從現在起,不準任何人再替我決定她和孩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