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層的空調出風口吹著恆溫冷氣。十七度。和走廊裡一樣的溫度。
厲司恆把牛皮紙袋擱在辦公桌上。拉開臺燈。白光打下來，照亮桌面那一小片區域。
他拆開封口。
四份檔案。每一份套在透明袋裡。袋角貼著白色標籤。WN-0501到0504。編號和車庫裡看到的一致。
他抽出第一份。
藥物成分檢測報告。盛京大學附屬實驗室出具。樣本來源寫的是“水晶杯殘留液體”。結論欄用紅色加粗字型印著一行話：檢出高純度三唑侖衍生物，濃度為致效劑量的1.7倍，屬國家管制類精神藥品。
1.7倍。
厲司恆的視線在那個數字上停了很久。
不是助眠。不是鎮靜。是讓一個人徹底喪失意識。喪失反抗能力。喪失一切。
他把報告放在左側。拿出第二份。
蕭屹寒近三個月的境外打款記錄。四筆。三個不同的東南亞加密貨幣交易所。每筆金額摺合人民幣十五萬到三十萬不等。收款方是暗網藥物供應商的多級代理錢包。資金做了三層跳轉。每一層都被標註了完整路徑和時間戳。
最後一頁附著暗網論壇截圖。供應商商品列表裡那種衍生物的標價，和蕭屹寒第三筆打款金額分毫不差。
他放下第二份。拿起第三份。
屹寒資本與匯遠資料科技之間的資金迴流鏈路圖。
這張圖他看了很久。線條密集。從屹寒資本出發，經過三家BVI離岸公司，兩個香港賬戶，最終匯入盛京匯遠資料科技的主賬戶。迴流路徑和隨身碟程式後端伺服器掛靠的公司是同一家。
聞晚在圖上用紅筆圈出了關鍵節點。旁邊標註日期。筆跡端正。一絲不苟。
六樓備用機房。舊門禁卡。二十二秒。裴映雪插的隨身碟。蕭屹寒提供的程式。匯遠資料科技做的後端。錢從屹寒資本出去，繞一圈回到蕭屹寒口袋裡。
整條鏈閉合了。
最後一份。裴映雪與蕭屹寒近一個月的通話彙總。
表格極其詳細。每通電話的撥出時間、接通時長、基站定位全部標註清楚。前三週大約每天一到兩次。第二十二天起，記錄消失。
備註欄一行小字：雙方通訊切換至屹寒資本內部加密系統，協議為AES-256，通道掛靠屹寒資本深圳分公司伺服器。
公司級加密通訊。
能用到這個層級，說明兩個人之間的事已經不能見任何光了。
厲司恆把四份檔案按順序疊好。雙手平放在桌面上。
辦公室安靜到能聽見空調管道里製冷劑流動的細微聲響。
他一直以為裴映雪只是任性。因為嫉妒。因為從小被慣壞了。插隨身碟，發帖子，在穆華蓉的補品裡動手腳。他甚至在心裡給她留了一個“青梅竹馬”的餘地。
現在這些檔案把那點餘地撕碎了。
而她找來的那個幫手，昨晚在聞晚的酒杯裡下了管制類精神藥品。致效劑量的1.7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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