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南亭沒有當場表態。
他把厲司恆的請求記錄下來,只說會轉達。厲司恆離開律所後,林可將簽署完成的離婚協議封裝歸檔,另一份掃描件透過加密系統送到聞晚郵箱。
十五分鐘後,聞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聞澤衍接到褚南亭的電話時,正在看厲氏收購盡調清單。聽完對方轉述,他手中的筆停在半空。
“他簽了?”
“簽了。”褚南亭說,“沒有提出附加條件。撫養權補充說明也接受了。”
聞澤衍靠回椅背,眼底的情緒淡了些。“總算做了一次該做的事。”
這句話說得很輕,不是替厲司恆鬆口氣,而是替聞晚。聞家找回聞晚之後,看著她一步一步從那段婚姻裡脫身。她看似冷靜,每一場反擊都精準,可聞澤衍很清楚,一個人能把傷口處理得漂亮,不代表傷口不存在。
褚南亭在電話那頭繼續說:“但他提出一個請求,想留在厲氏。”
聞澤衍眉心微動。
褚南亭把厲司恆的原話複述給他。
“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不要股份,不要職位。我只要留在厲氏,從最基層開始做。哪怕是前臺,哪怕是文員。”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聞澤衍看向落地窗外。聞氏總部下面車流如線,盛京的天空灰藍交錯。他對厲司恆沒有多少好感。這個男人讓聞晚吃了五年苦,也讓聞家錯過了找回她後最該被呵護的時間。
可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請求很低。
低到不像厲司恆會說的話。
曾經的厲司恆,厲氏集團掌權人,盛京商圈裡年輕一輩最受關注的人之一。他從來站在規則上方,用資源、位置和身份決定別人去留。現在他說,他願意從最底層開始。
這不是一份體面的退讓。
這是把自己過去最在意的身份親手放下。
聞澤衍沉默片刻。
“我問晚晚。”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撥通聞晚的號碼。
聞家莊園三樓書房裡,聞晚剛結束康瑞研發會議。她拿起手機,看見來電人是聞澤衍,接通。
“哥。”
聞澤衍沒有繞彎。
“厲司恆簽了離婚協議。”
聞晚坐在椅子上,視線落在桌面的資料夾上。那裡放著渡鴉剛做好的白澤假時間線草案。她沒有說話。
聞澤衍繼續說:“他沒有修改條款,也接受了撫養權補充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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