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老城區的茶室裡，木窗半開，窗外是一株很老的桂花樹。
聞晚到的時候，封景行已經在包廂裡等。茶席上放著兩盞白瓷杯，熱氣緩緩往上升。封景行穿淺灰色西裝，臉色比上一次見面時好一些。封老爺子經過那次搶救後恢復穩定，封家對聞晚的態度也從客氣變成了敬重。
他起身。
“聞小姐。”
聞晚點頭。
“封先生。”
兩人落座後，沒有繞太多彎。封景行從檔案袋裡取出一份裝訂好的名單，推到聞晚面前。
“五年前慈善晚宴的供應商名單。原始檔案已經不完整，我讓人從財務付款記錄、安保入場表和當天執行公司留存的人員表裡重新拼了一版。總共十七家。”
聞晚接過。
“麻煩了。”
封景行給她倒茶。
“這份名單拖到現在才給你，是封家內部有人不願意翻舊賬。五年前那場慈善晚宴涉及太多合作方，很多人怕查下去牽扯出管理責任。”
他說到這裡，語氣淡了些。
“但爺爺說，救命的賬不能糊塗。該查就查。”
封景行搖頭。
“應該是封家謝你。爺爺說，如果你需要封家出面作證，他會親自簽字。”
聞晚翻開名單。
燈光落在紙面上，十七家供應商按類別排開。會場搭建、燈光音響、花藝佈置、安保、餐飲、飲品甜點、醫療應急包、車輛排程。每一項後面都有合同編號和負責人。
她翻得很慢。
五年前的封家慈善晚宴，是盛京很有分量的一場活動。厲家、蕭家、封家，許多圈內人都去過。那時聞晚還沒有站到臺前，也沒有人把她和白澤聯絡在一起。她以另一個身份進入會場，只為處理一場臨時醫療風險。
那晚太亂。
封老爺子突然不適，應急包裡少了一片關鍵貼片。現場工作人員互相推責任，醫療志願者找不到備用藥。聞晚當時只把人救回來，後來沒有繼續查供應商。現在回頭看，那片缺失的貼片可能不是巧合。
封景行看著她，聲音放低。
“你懷疑五年前那場晚宴有問題？”
“不是懷疑。”聞晚說，“是那晚出現過一處缺口。”
封景行沒有追問。
他知道白澤救過封老爺子，也知道當晚應急物品裡少過一片貼片。那片貼片本該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最後是白澤臨時處理，才把封老爺子從風險邊緣拉回來。封家後來查過內部人員，結果只查到應急包交接混亂，沒有繼續往供應商深處追。
聞晚的手停在第十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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