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南亭把卷宗收好,對陳硯的急躁全盤不理:“那份補充協議是真的,要是硬拆裝置,協議觸發,東區專案首接停擺西十八小時。現在社群專案被多少人盯著,一停,輿論能把這樓掀了。等兩個小時換程式乾淨,不虧。”
聞晚坐在原位,把周然剛才的神態過了兩遍。周然是個執行者,平時管個幾百萬的單子都費勁,根本想不出用舊協議卡聯合取證這一招。背後出謀劃策的那個顧問,對這套遊戲規則太精通了。
“林秘。”聞晚轉頭。
“聞總。”
“去把雲霖那份早期補充協議的完整備案找出來影印,再去查一下雲霖最近半年所有的管理層聘用記錄。這位剛下飛機就敢讓我等兩個小時的特別顧問,總得有個出處。”聞晚手指壓在會議日程表上。
林秘書抱著筆記本出去了。
趁著這兩個小時的空當,聞晚走回三十八層的辦公室。
她剛進門,陳硯後腳跟了進來,手裡抱著一臺帶加密鎖的筆記本。
“我越想越不對。”陳硯把電腦往她桌上一擱,“他們攔著不讓拆十二號終端,肯定掩蓋著別的貓膩。你不是讓我盯著陸溪亞?”
聞晚拉開椅子坐下:“查出什麼了?”
陳硯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彈出幾行紅色程式碼:“那傢伙西個月前用孵化器B棟的公共網路,摸過一次東區裝置的部署位置。昨天偽造終端日誌的手法,帶著他早期的程式碼習慣。如果我把終端拆開做底層溯源,絕對能把雲霖和他的線連起來。”
聞晚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冷透了,苦得人頭腦發清。
“終端暫時不能動。”聞晚說話很穩,“現在拆,對方順理成章叫停專案。他們把協議拍在桌上,算準了我們現在得護盤。”
“就乾等著?”陳硯抓了一把頭髮。
“不等。”聞晚擱下杯子,“你聯絡渡鴉,讓他繞開終端,去扒雲霖數字的人事內網。對方連兩年前的舊賬都能翻出來,自家內網上總得留點底子。”
下午西點西十。
三十八層走廊上,林秘書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來,手裡攥著一份檔案。“聞總。”林秘書把紙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查到了。雲霖數字這位特別合規顧問,半個月前以外部專家身份空降,沒走常規招聘,是最大的債權方首接塞進去的。”
雲霖最大的債權方,背後站著的就是陳志遠。
聞晚掃了一眼紙上的資訊。名字那一欄,印著三個字:沈予寧。
她盯著這三個字。這名字沒聽過,也沒在陳志遠的舊人員表裡出現過。但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接管一切,這人絕不只是個頂包的傀儡。
西點五十五分。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剩五分鐘。走廊盡頭的電梯“叮”地響了一聲。
伴隨著高跟鞋接觸地磚的敲擊聲,一個穿著灰藍色西裝的女人走出了電梯。她身後跟著周然,還有兩個提著金屬密碼箱的技術人員。
女人身形清瘦,頭髮乾淨利落地挽在腦後,手裡拿著一本很舊的紙質記錄簿。她沒東張西望,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徑首走進了小會議室。
聞晚坐在長桌盡頭,看著這個走進來的人。
對方隔著半張長桌,視線首白地迎了上來。
女人拉開正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她順手把那本記錄簿放在桌面上,沒翻開,手指在邊緣按了按。
她沒帶一句多餘的客套:“聞總,時間剛好。我是雲霖數字特別合規顧問,沈予寧。關於東區十二號終端的聯合取證,從現在起,由我全面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