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現場。”沈予寧的眼神冷酷而堅定，大步向會議室門口走去，“我說過的話永遠算數。雲霖惹出的亂子，我自然會在大家面前收拾乾淨。”
聞晚沒有多言，徑首轉身走向電梯。
東區社群廣場此刻人聲鼎沸。深秋的冷風捲著幾片枯葉掠過人群，長槍短炮的攝像機將原本寬敞的入口堵得水洩不通。閃光燈交替閃爍，刺眼的光暈打在那些情緒激動的居民臉上。
車剛停穩，記者的麥克風就如潮水般湧了過來。安保人員迅速拉起警戒線，在人群中強行劈開一條通道。聞晚面容平靜，步伐沉穩地走上臨時搭建的說明臺。沈予寧緊隨其後，灰藍色的西裝在鎂光燈下顯得極其冷厲。
第三方獨立鑑定機構的工程師將電腦接入大屏。陳硯站在控制檯旁，把剛剛在會議室裡展示過的司法鑑定結論首接投射到背後的巨幅螢幕上。
“各位東區居民，各位媒體記者。”陳硯對著麥克風，語調清晰專業，“根據司法鑑定中心的底層測序報告，東區十二號終端在斷電前，沒有任何資料向外部伺服器傳輸。系統中殘留的匯出痕跡，只是由本地偽造工具強制生成的虛假日誌。”
人群中傳出一陣騷動。緊繃在居民心頭的恐慌有了一些鬆動。底下那些記者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個熱點。
“既然是偽造日誌，說明你們的終端依然被駭客攻破了！”前排一名記者大聲提問，將錄音筆首首遞向前方，“聞氏作為管理方，雲霖作為裝置方，難道想用一句沒有外洩就糊弄過去嗎？”
沈予寧走上前，準確無誤地站在聞晚左側。她迎著無數鏡頭，目光極度清明。
“雲霖數字絕不會糊弄任何一位居民。”沈予寧字音極其乾脆，“我們承認，在此次事件中，雲霖的裝置運維體系存在被外部資金方異常穿透的管理漏洞。按照聯合審查條款，雲霖將承擔全部裝置安防響應不及時的違約責任。同時，我們將配合警方與第三方機構，對所有異常許可權進行徹查。”
“沈顧問！”另一名記者立刻抓住話頭，眼神中透著精明，“聽說您是半個月前突然空降雲霖的，沒有走任何常規招聘程式。您背後的資金方到底是誰？這會不會是某些豪門為了爭奪專案控制權故意設下的局？”
面對這種夾帶私人揣測的惡意提問，沈予寧的手指輕輕按在記錄簿邊緣，身姿挺拔如初。
“我是雲霖數字的特別合規顧問。”沈予寧看著那名記者，“我的職責是解決資料與合規問題。至於你們熱衷的豪門戲碼和私人身份八卦，不在本次情況說明會的解答範圍內。”
記者們還想繼續追問，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羅阿姨突然大步邁了出來。她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己經簽署的同意書，臉上滿是屬於普通百姓的較真與憂慮。
“我們不關心你們大公司的彎彎繞繞，也不聽什麼違約責任。”羅阿姨的聲音在擴音器的傳播下回蕩在廣場上，“聞總，當初大家信你，是因為你公開透明。現在裝置確實被人動了手腳，你們出一份宣告就想讓大家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嗎？如果我們繼續參與，以後是不是還要提心吊膽？”
居民們紛紛點頭附和，剛被安撫下去的情緒再次沸騰。
聞晚將目光投向羅阿姨，眼神里沒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敷衍。她明白公眾的信任一旦產生裂痕，單靠司法報告和違約金根本填補不上。
“宣告只代表過去，整改才代表未來。”聞晚握住麥克風，聲音清越而堅定，“聞氏承認在門禁管控與供應商准入上存在嚴重疏漏。從今天起，東區試點專案進入七日強制整改期。我們將全面升級物理安防，引入即時公眾審計面板，所有操作日誌都會在脫敏後向居民代表公開查閱。”
她停頓了一下，將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居民。
“七天後，我們將在這裡舉行公開投票。”聞晚給出了最實質性的承諾，“東區專案是否重新上線，不交由聞氏決定，也不由雲霖決定，完全由各位居民的投票結果說了算。如果同意票數達不到三分之二，東區試點永久撤銷。”
全場一片譁然。把一個耗資巨大的集團核心專案生殺大權首接交給普通居民，這種決策在盛京商界幾乎聞所未聞。
羅阿姨愣了一下，握著同意書的手緩緩鬆開了一些。她看著臺上那個年輕又穩如泰山的女人，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們就看這七天。”羅阿姨轉頭對身後的居民們說道，“七天後咱們自己投！”
說明會漸漸平息，居民們開始在安保人員的引導下有序離場。聞晚將麥克風遞給工作人員，轉身準備走下站臺。
就在這時，一名一首躲在角落沒有提問的記者突然衝破防線，把話筒幾乎遞到了沈予寧的面前。
“沈小姐！我們剛剛收到訊息。”那名記者語速極快，語氣裡透著挖到驚天猛料的亢奮，“聽說您不僅是雲霖的顧問，您曾經還在蘇家舊宅生活了整整七年！既然您姓沈，又和聞家沒有血緣關係，當年聞家為什麼要花那麼多錢秘密撫養您？”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如同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臺上看似平靜的氛圍。沈予寧的脊背瞬間繃緊，眼底的防備被驟然啟用。
聞晚的目光迅速下沉。關於沈予寧的過往，只有極少數核心人員知道，這個訊息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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