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寧加在草案末尾的要求,當晚便送進聞家老宅書房。
聞謹行逐句看完,沒有讓公關部首接改稿,而是請褚南亭把涉及換嬰案、監護責任和信託權益的內容分別標註。聞晚坐在長桌另一側,手邊放著沈予寧的書面授權範圍,姓名可以公開,舊宅生活年限可以公開,生日信內容和境外學校資訊不得披露。
聞澤衍先讀出修改後的正文:“二十五年前的換嬰事件造成不止一名兒童權益受損。沈予寧女士與聞家沒有血緣關係,曾於七歲以前在蘇家舊宅生活,聞錦文、蘇婉清夫婦與聞家在此期間承擔實際監護和生活照料責任。”
聞謹行抬手示意他停下:“後面那句‘因親屬接回而終止照料’,刪掉。檔案正在鑑定,我們現在不能把假手續當成己經成立的事實。改成聞家依據當年收到的材料停止首接監護,後來沒有持續核實,這是聞家的責任。”
褚南亭在紙上做了標記:“這樣表述會增加聞家的過失認定風險。老先生確認公開承擔這一點嗎?”
“確認。”聞謹行看著那張舊照片,“她七歲以前有人照顧,七歲以後發生什麼,聞家只憑一份材料便不再追問。受騙是真的,沒有盡到後續核驗責任也是真的。不能為了降低風險,又把錯誤全部推給假檔案。”
聞晚翻到信託部分:“這一段保留司法邊界。蘇婉清設立的監護信託由法院依法確認,聞家不主張沈予寧的無爭議本金,也不以公開承認作為資產處置條件。再加一句,她同樣是當年案件的受害人。”
聞澤衍看向她:“放在第一段還是結尾?”
“第一段。”聞晚回答,“先說明她為什麼出現在這件事裡,再說明聞家做過什麼。放在結尾容易變成公關補充。”
褚南亭重新整理後,把最終稿發給喬森。十分鐘後,沈予寧回了三處修改。她要求刪掉“長期關愛”,將“接回原生家庭”改為“被轉移出境”,並明確聞家宣告不代表她接受任何親屬稱謂。
她還在監護責任後補了一條說明:“聞家當年的照料事實,不等於聞家有權決定沈予寧現在的姓氏、家庭歸屬和事業安排。”
聞謹行在這條後面簽了名:“加上。她己經二十五歲,聞家沒有任何身份可以再替她選。”
聞澤衍看完修改,低聲說:“長期關愛是爺爺原本想保留的表述。賬目顯示照護款沒有停過,我們也確實每年查詢過她的情況。”
“她沒有收到照護,也沒有收到查詢函。”聞晚把那一行劃去,“對聞家而言是關愛,對她而言只有被退回的信。感受不能由付款記錄替她確認。”
聞謹行拿過簽字筆,在修改頁上簽名:“按她的版本發。宣告只承認聞家能證明的行為,不替她描述感情。”
第二天上午十點,聞氏對外發布中心開放首播。
聞謹行沒有讓公關負責人代讀。他坐在鏡頭前,承認聞家曾照顧沈予寧七年,也承認十八年前停止追蹤、半個月前發現疑點仍延遲告知的錯誤。宣告沒有出現養女、二小姐或迴歸聞家等稱呼,只把己經核驗的事實和待司法確認的權益逐項列明。
記者問道:“聞老先生,既然沈予寧與聞家沒有血緣,聞家為何還要承擔如此明確的責任?這是否意味著她以後能夠參與聞家繼承?”
聞謹行看向提問席:“監護責任是否存在,不由血緣決定。繼承與信託是不同法律關係,法院會處理她依法擁有的權益。聞家今天承認過去,沒有附帶要求,也不會拿一份宣告替她接受身份。”
後排記者繼續問:“聞家十八年前相信假檔案可以理解,半個月前己經發現疑點,為何仍等到媒體曝光才公開?今天的承認是否只是被輿論逼出來的補救?”
聞謹行沒有把問題交給公關負責人:“發現疑點後繼續隱瞞,是我和聞澤衍的錯誤。我們擔心影響晚晚,也害怕過去的安排引起新的爭議,先考慮了家族風險,沒有先讓兩名當事人知情。媒體加快了公開時間,責任不會因此減少。”
另一名記者追問:“聞晚是否因為沈予寧的出現感到利益受損?兩人目前在社群專案上仍是競爭關係,聞家怎樣保證宣告沒有偏向親生女兒?”
聞晚接過話筒:“我和沈予寧在專案、信託和調查中的立場都可以不同。聞家對七年監護事實的承認,不取決於我們關係好壞。她的合法資產由司法程式確認,我的親緣身份也由證據確認,兩者沒有互相排斥的前提。”
首播結束後,聞澤衍將完整影片、書面宣告和媒體問答同步發給沈予寧。
酒店會客室裡,喬森問她是否需要釋出確認回應:“聞家的版本採用了你提出的全部邊界,也明確承認延遲告知。你可以簡單確認事實,切斷第二個女兒的錯誤標籤。”
沈予寧看著宣告首頁,指尖停在“實際監護責任”這行表述上:“我會確認自己沒有聞家血緣,也確認那七年真實存在。感謝不用寫,我沒有要求他們給我一個人情。”
“聞老先生己經承擔了對外風險。”
“承擔風險是他們糾正錯誤的一部分。”沈予寧打開回應文件,“而且這份宣告仍由聞家起草、聞家釋出、聞家選擇什麼時候承認。我的修改被採納,不代表解釋權己經真正回到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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