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婦幼舊檔案室把當年出院材料調出來時，沈予寧先核對封存編號，沒有立即看父母姓名。
兩張身份證影印件顏色很淺，登記為沈國平、林素琴，戶籍地址位於外省臨河縣。阿正透過警方協查取得原始號碼狀態，兩組號碼都屬於已經登出的居民，登出時間早於兩名女嬰出生六年。
周隊把結果限定在螢幕上：“號碼真實存在過，使用人已經死亡。現階段能夠確認的是，醫院登記使用了失效身份。誰提供影印件、醫院是否明知，需要繼續查紙質收件和繳費記錄。”
沈予寧翻到出院簽字：“簽名看起來完整，為什麼沒有本人照片？”
檔案員解釋：“當年只留身份證影印件，不拍現場影像。產婦登記表和繳費人不是同一筆跡，出院簽字由代理人辦理，備註寫母親身體不適。”
“產婦本人呢？生產記錄總要對應一個真實的人。”
周隊回答：“產床記錄與護理記錄都只標普通女嬰母親，病歷首頁後來補錄姓名，原始麻醉單少了身份頁。我們會查當日值班人員和血型檢驗樣本，儲存二十五年的可能很低，仍要先確認。”
阿正把登記地址投到旁側。臨河縣同名街道存在，門牌號所在位置當年是一處廢棄倉場，從未登記居民住房。當地派出所查不到沈國平與林素琴的婚姻、遷入或生育資訊。
臨河縣一名退休戶籍員透過警方詢問回憶，那幾年曾有人集中查詢已登出人員號碼，理由是舊庫資料清理。查詢申請使用省城一家資訊服務公司的介紹信，公章名稱與安和前身只差兩個字。老人不能確認來人相貌，儲存的值班本里留著申請編號。
周隊強調：“這段回憶只能幫助尋找介紹信。值班本、號碼呼叫記錄和公章來源沒有核驗以前，不寫安和人員曾經到場。”
沈予寧問：“介紹信如果已經銷燬，證言還有多少價值？”
“可以說明調查方向，也可以與其他材料互證。人證不會因為缺少紙張便完全沒有價值，同樣不能單獨承擔結論。”
沈予寧看著那兩個名字：“所以沈這個姓，也許只是一張假表上的選擇。”
聞晚把材料分成三個證據袋：“身份證號碼失效、住址不存在、婚姻記錄缺失，各自核驗。現在只能說明登記身份存在重大異常，不能說明親生父母沒有尋找過你。”
“你想讓我保留希望？”
“我不替你決定該不該有希望。檔案能證明什麼，便先寫什麼。”
檔案員隨後取出繳費冊。當晚住院押金由現金支付，收據領用人登記為事務服務公司。公司編號與安和前身一致，付款摘要寫產婦臨時安置，沒有經辦人全名。
褚南亭核對財務章：“收據形成時間、紙張批次和醫院總賬可以互證，先由司法會計固定。現金來源仍然不明，不能因為領用單位相同，直接認定全部費用由陳志遠支付。”
沈予寧問：“能否查到取現？”
“醫院只記錄現金入賬。安和前身賬戶的銀行流水需要警方依法調取，二十五年前的底單未必完整。”褚南亭把申請交給周隊，“如果存在同日大額取現，只能增加關聯，還要找到交款人。”
人口檔案視窗又送來一條結果。兩名已登出居民生前沒有子女，死亡後證件曾因舊庫遷移被錯誤標成可複用，三年後才修正。錯誤視窗正好覆蓋女嬰出生年份。
阿正從醫院借閱卡上發現，出生登記影印件在修正前一個月被人取走過。借閱單位寫事務服務，歸還時多了一張親屬放棄監護宣告，宣告上的兩個見證人也使用失效號碼。
褚南亭把借閱卡裝進證據袋：“一份材料裡的身份異常可以解釋為舊管理疏漏，連續四個人都來自失效庫，需要司法鑑定確認檔案形成時間。見證人的號碼問題公開後，可能驚動仍在國內的經辦人，先不聯絡媒體。”
“我同意保全。”沈予寧說，“但我要在個人摘要裡看到全部異常，不接受只寫身份待核四個字。”
“可以列身份證狀態、地址核驗和簽名來源，每項註明證據等級。”聞晚在送達範圍上簽字，“涉及無關死者家庭的資訊遮蓋，不讓他們因號碼被盜用再次受擾。”
沈予寧合上記錄簿：“陳志遠找了兩個不會回來追問的人，把他們寫成我的父母。連我沿用的姓，也在他的專案裡。”
聞晚提出：“可以先進入全國失蹤人口與親緣資料庫，取樣由你本人確認，結果只用於尋找生物學關聯，不改變現有姓名與證件。”
“我拒絕。”沈予寧回答得很快，“今天剛知道沈家夫婦不存在，你們便要我再交一份DNA，等資料庫告訴我應該屬於誰。我的血樣一旦進入系統，誰能保證不會再被複制到另一個身份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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