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一日日過去。
夜色如墨,整條巷子靜得聽不到半點人聲。
陣陣晚風穿過牆頭,吹得小院裡的燈火輕輕搖曳,光影在地上忽明忽暗地晃動。
裡屋的小房間裡,氣氛安靜柔和。
老大夫剛給江錦源換完新藥,他的傷腿依舊還不能走,此時他靠在床頭慢慢喘著氣。
外頭,村長兒子提著木盆走出院子倒水,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屋裡的人。
屋裡很快就只剩下方敏和江錦源兩個人。
方敏坐在床邊矮矮的小板凳上,手裡捏著一方乾淨布巾,藉著屋裡昏黃微弱的燈火,細細擦著江錦源腿上的舊藥膏。
她動作極輕,生怕力道重了,碰到他的傷口。
“還疼得厲害嗎?”方敏輕聲問道,語氣裡滿是擔憂。
江錦源抬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小手,指尖摩挲兩下,緩緩搖了搖頭,扯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熱敷過,藥也換好了,好多了。”他低聲道,“倒是你,這些日子以來肯定累壞了。”
“我不累。”方敏輕輕垂眸,看著他手面上磨出的厚繭,鼻尖微微發酸,眼眶也紅了些,
“我就是心裡發慌。夫君,你說……咱們能回到以前嗎?
祖母年紀那麼大了,本該頤養天年如今還要為我勞心勞力,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江錦源看著她隱忍難過的模樣,心裡一軟,掌心微微收緊,把她的手穩穩攥住。
“娘子,別怕。”
江錦源雖然腳傷了語氣卻格外穩。
“這一關,咱們肯定能熬過去。”
“林叔夜裡特意跑這一趟,足以說明岳父大人早有安排,不是被動受制。
江家旁支那幫人只會暗中耍陰招,看著張狂,實則根基不穩。岳父在在朝中也有人脈,根基深厚,想來對付江家人輕而易舉。”
他緩了口氣,慢慢安撫。
“我們現下只需保持原樣就好。等岳父查清事情緣由,拿到實證,屆時一舉發難,局勢自然就翻過來了。”
方敏抬眼望著他。
哪怕此時他身子虛弱,可眼底那股沉穩篤定的底氣,總能壓下她心裡所有的慌亂。
她定定看了他片刻,心裡懸著的大石,悄悄落下大半。
“嗯。”她重重點頭,眼底亮了幾分,“我信你。不管還要等多久、熬多久,我都陪著你。”
兩人靜靜對視,屋裡安靜溫暖,連日躲藏奔波的緊繃壓抑,悄悄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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