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山裡還涼意習習。兩人早早起身收拾妥當,牽上騾子,準備順著陡坡下山,朝著山谷方向前行。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難,這話半點不假。昨日登頂的山路雖陡,但尚且平緩,可今日下山的陡坡極為險峻。
山路狹窄崎嶇,一側是筆直垂落的萬丈峭壁,深不見底,另一側是緊貼山體的凸起岩石,毫無緩衝餘地。路面碎石遍佈,落腳極難。
路況不好,趙曉芸不敢讓許子臨騎騾趕路,生怕打滑失足,當即叮囑:“子臨,山路太陡,你下來走路。”
“好!我走路,娘你也小心點!”許子臨立刻應聲,乖乖從騾背上跳下,緊緊跟在趙曉芸身側。
趙曉芸一手穩穩牽著騾繩,一邊還得留意著身側的許子臨,緩慢往山上走去。騾子體型偏大,走在碎石陡坡上,步步蹣跚,重心不穩。
行至最陡峭的一段路段,路面佈滿溼滑青苔,騾子腳下忽然一滑,前蹄瞬間踩空半個腳掌,身子猛地往下一傾,劇烈晃動起來。
騾子受驚,慌亂地蹬踏四肢,整個身軀劇烈搖晃。
雖說許子臨早已不在騾子身上,但他剛好站在騾子身側,被這突如其來的晃動帶得重心失衡,整個人朝著峭壁外側踉蹌著摔出去。
“小心!”
趙曉芸眼疾手快,幾乎在瞬間反應過來,立刻鬆開騾繩,側身大步上前,長臂一伸,穩穩攥住許子臨的後領,借力將他整個人往後帶。牢牢護在懷裡。
一陣驚心動魄的晃動過後,許子臨穩穩落在趙曉芸懷裡,母子倆驚魂未定,心口砰砰直跳。
“嚇死我了...... 我以為.......我要.....摔下去了...”他拍著胸口,臉色微微發白,後怕不已。
趙曉芸也微微鬆了口氣,拍著許子臨後背安慰:“沒事了沒事了,有娘在,別怕。以後記得和騾子離遠些,它受驚失控也是沒有法子的事。”
“我知道了娘”許子臨乖乖點頭,往後退了兩步,牢牢靠在山體一側,不敢再靠近峭壁邊緣。
趙曉芸轉頭安撫受驚的騾子,輕輕拍著騾身,低聲安撫兩句,等它情緒平穩。站穩身形後,才繼續緩慢前行。
經過這一番驚險,兩人下山愈發謹慎,每一步都踩實踩穩,不敢有半分鬆懈。
一路下行步步驚心,彎彎繞繞。磕磕絆絆,耗費了整整一日,直到午後斜陽高懸,兩人才終於走進山谷地界。
真正踏入山谷,才真切體會到這裡的絕美風光,遠勝山頂遠眺的景緻。四面青山環抱,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谷內微風和煦。溫潤清新。
遍地青草綿軟厚實,各色野花肆意盛放,清香襲人。山間小溪穿谷而過,溪水清澈見底,流水叮咚作響,悅耳動聽。林間飛鳥穿梭,鳴聲清脆,遍地生機盎然。
清風拂過萬頃草甸,草木輕輕搖曳,層層綠浪翻湧,置身其中,只覺山野治癒。身心舒展,彷彿誤入了不染凡塵的人間仙境。
許子臨徹底看呆了,駐足原地,久久不願挪動腳步,輕聲感嘆:“娘,這裡也太漂亮了,比我們之前走過的所有山林都好看,待在這裡好舒服。”
趙曉芸深吸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眼底滿是溫柔:“確實是塊寶地,難怪這麼多野獸願意在此棲息。”
欣賞片刻美景,趙曉芸很快回過神,開口說道:“不能光顧著看美景了,這山谷平坦開闊,無遮無擋,夜間野獸活動更頻繁,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
“嗯!都聽孃的,安全第一!”許子臨立刻收斂心神,認真應道。
“上來吧。”趙曉芸伸手將他抱上騾子背,叮囑道,“坐穩了,我們繞著山腳慢慢轉一圈,找找有沒有合適的避風山洞。”
她牽著騾子,沿著山谷邊緣的山體緩緩繞行,目光仔細掃視每一處巖壁凹陷與石縫,不敢遺漏半點角落。山谷遼闊,搜尋的過程格外耗費時間,兩人耐心找尋,不曾懈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