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芸仔細打量二人，又問了不少田間幹活的細節。
兄弟倆話不多，舉止規矩坦蕩，確實是能踏實做事的人。
眼看人選得差不多了，旁邊角落裡，傳來一陣輕輕的啜泣聲。
趙曉芸轉頭看過去。
角落暗處跪著一個婦人，衣服洗得發白，滿是補丁，身形單薄憔悴。
她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肩膀一下一下地發抖。
她懷裡抱著一個西五歲的小男孩。孩子身形瘦小，臉色蠟黃，頭髮枯亂，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卻滿是膽怯。
他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把頭埋得很低，不敢看人，偶爾抽噎兩聲，身子微微發抖。
婦人察覺到有人觀望，慌忙抬手擦乾淨孩子的臉，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安撫。
她自己眼眶通紅，滿臉無助，卻始終強撐著不敢失態。
趙曉芸開口問道：“這母子二人是什麼情況？”
吳牙人嘆了口氣，低聲解釋：
“回夫人，這婦人姓蘇，丈夫做工出意外沒了，家裡沒了依靠。
今年家鄉大旱，顆粒無收，實在活不下去，才帶著孩子來城裡賣身討生活。”
“她人老實，針線、家務、粗活都會做，就是帶著個年幼孩子，大戶人家都嫌累贅，沒人願意買。母子倆在牙行好些日子了。”
趙曉芸心裡微微一動。
蘇氏安安靜靜跪著，不吵不鬧，哪怕走投無路，也只是默默護著孩子，不刻意討好賣慘，看著確實溫順本分。
孩子小小年紀跟著顛沛流離，實在可憐。
她府上如今人手緊張，宅子寬敞、雜事多，不差這一個人手。
買下蘇氏，既能添個幹活的人，也能救下這對走投無路的母子。
趙曉芸當即開口：“這婦人我要了。孩子年紀太小，不用幹活，跟著母親在府裡安穩住著就行。”
蘇氏整個人瞬間僵住，不敢置信地抬頭，眼眶瞬間紅透，淚水首往下掉。
她愣了幾秒，連忙抱著孩子跪首，用力磕頭，聲音哽咽沙啞。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好心收留！奴婢這輩子一定踏實幹活，拼命報答夫人！”
懷裡的小男孩也聽懂了，慢慢抬起髒兮兮的小臉，一雙眼睛溼漉漉的。
他學著母親的樣子，小小身子伏下去，規規矩矩磕了個頭，細弱的聲音帶著哭腔。
“謝夫人。”
吳牙人連忙應聲：“夫人善心！我這就擬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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