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農放下手裡的番薯,神色瞬間嚴肅起來,轉頭對著屬下吩咐:
“今日這些糧食每一步都不能敷衍、不能出錯。這可是以後要在全國推廣的,一絲偏差,都可能耽誤萬千百姓的生計。所有人務必盡心盡責,如實記錄!”
“我等謹遵大人號令!”一眾官吏、農官齊齊躬身領命,不敢有半分鬆懈。
原本這些農活只需要莊子農戶來做就行,可一眾官員見到了田地裡莊稼的長勢,全都主動上前,挽起長袍衣袖,拿起鐮刀、竹筐,親自下田幹農活。
堂堂朝堂命官、農官主事,放下身段,踏入泥濘田間,彎腰收割稻禾、採挖番薯,毫無架子。
張尚書身居高位,常年端坐朝堂,幾乎從未下地幹過農活。
今日也不顧田土泥濘,踏入稻田,彎腰握鐮收割。他動作生疏,卻格外認真,一刀一刀鐮刀鋤頭穩穩落下。
司農大人更是全程都在田地裡忙活,兩頭奔波,一會兒在稻田看莊稼的長勢,然後忙著割稻穀。一會兒又趕往旱地刨挖番薯、清理泥土。
晨光落在眾人身上,官袍沾了泥點,靴底滿是溼土,沒人在意、更沒人嫌棄。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早點確認最後的收成,就能早點讓糧種在天下推廣、惠及百姓。
田間分工明確、井然有序。
有人揮鐮收割,將稻禾整齊放倒碼放;有人細緻梳理稻穗、剔除雜草雜質,保證穀粒完整乾淨;
有人來回搬運竹筐、歸集收成;錄事官吏站在田邊,手持紙筆即時記錄地塊、長勢、收成進度,字字詳實,一筆不亂。
這片雜交水稻和普通水稻差別極大,秸稈粗壯、稻穗厚重,單手拿捏不穩,必須雙手握持才能收割。
穀粒緊實飽滿,收割時清香陣陣。不少農官一邊幹活,一邊對比往年所見莊稼,忍不住連連讚歎,徹底開了眼界。
旱地挖番薯的場面更為壯觀。每一鋤頭下去,都能帶出一大串飽滿番薯。
裝滿一筐番薯分量極重,需要兩名壯漢合力才能抬動。隨行護衛也主動上前幫忙搬運糧食,田間地頭一片火熱。
從清晨日出到日頭正中,整整一上午,無人停下來歇息。只剩下割稻的沙沙聲、刨土的輕響、眾人往來的腳步聲,偶爾夾雜幾句低聲問詢。
李鐵柱跟在一旁耐心給負責農桑的官員講解種植要點、田間管護技巧,一一解答官吏們的疑問。
趙曉芸站在田埂邊,偶爾指點眾人收割、挖番薯的技巧。看著眼前滿滿的豐收景象,她心裡滿是踏實,半年的辛苦終究沒有白費。
日頭升至中天,十餘畝雜交水稻全部收割完畢,完成脫粒、去雜、歸集;
整片旱地的番薯也盡數採挖、分揀、清理乾淨。田間空地上,金黃稻穀堆成小山,顆粒飽滿均勻;番薯整齊堆疊成垛,個頭碩大厚實,實打實的豐收場面,首觀又震撼。
司農大人立刻下令開始精準核驗稱重。
農官和吏員先仔細丈量試驗田畝數,反覆核對校準,確保土地面積分毫不差。隨後嚴格按照朝廷法度逐層稱重、逐次計量。
為保資料絕對準確,司農大人全程親自盯守,每一次稱重、每一次讀數、每一次記錄,他都反覆核對,不敢有半點差錯。
張尚書則在一旁凝神注視,靜待最終收成結果。
眾人先核驗雜交水稻畝產。吏員將乾淨無雜的稻穀多次過秤、彙總核算,反覆校驗三遍,最終得出準確資料。
手持賬簿的錄事官吏壓著心裡的震動,高聲稟報:“回大人!水稻試實測畝產九百八十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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