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內侍踏出院子的那一刻,趙曉芸心裡最後一點不安也放下了。
只是自己越往皇宮深處走,周遭的氣氛一點點不一樣了,皇宮裡隨處都是森嚴的規矩,層層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趙曉芸只好不斷的深呼吸。
入宮的道路十分寬闊,通體由青石板鋪成,路面被打掃得能反光。
沿路兩側沒有尋常的雜樹野草,清一色栽種著修剪整齊的松柏,西季常青,枝幹挺首,一路上透露出一種生人勿近的肅穆。
每隔幾步,就有一名身姿挺拔的披甲軍站在路邊值守,他們目視前方一動不動,只是從他們身邊路過也感到壓抑。
這般森嚴肅穆的場面,是趙曉芸兩世都從沒見過的。
她前世就是個普通牛馬,即便現在穿越到這兩年,過的日子依舊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眼前的皇宮,是自己認知裡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一路向前,殿宇一座連著一座,一眼望不到盡頭。
飛簷翹角錯落伸展,樑柱雕花工整細密,硃紅宮牆又高又厚,屋頂的琉璃瓦浸在晨光裡,溫潤素淨,並不像傳聞那般刺眼張揚,卻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恢弘氣勢。
亭臺樓閣排布有序,迴廊曲折蜿蜒,橋下流水靜靜淌著,池中有錦鯉遊動,岸邊花草栽種得整整齊齊。
每一處景緻都打理得極為精緻,完全沒有尋常宅院的煙火粗糙,處處透著皇家獨有的規整與貴重。
路上往來的宮女、內侍、雜役,全都步履輕快,姿態端正,走路低頭斂目,悄無聲息,連腳步聲都壓得極輕,聽不到半點喧譁。
宮女們穿著統一的素雅宮裝,髮髻梳得整齊利落,妝容清淡,手裡端著各式器物,往來穿梭各司其職;
內侍們步履匆匆,或是傳旨引路,或是打理宮中雜事,人人恪守規矩,不敢有半分鬆懈。
眼前井然有序、極致肅穆的景象,讓趙曉芸看得目不暇接,心底的驚訝一陣接著一陣。
以前在書本、影像裡看到的皇宮,都是旁人演繹出來的樣子,終究是虛的,遠不如親眼所見的十分之一真實。
震撼之餘,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忐忑和惶恐。
世人都說天子無情,天威難測。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透著森嚴的等級規矩,沒有半分人情溫度。
在這皇宮禁地,一步走錯、一句說錯,就是觸犯規矩,輕則受罰,重則性命難保。
趙曉芸悄悄攥緊了袖口,指尖微微發白。
她牢牢記住內侍的叮囑,壓低視線,目不斜視,穩步往前走,不敢多看、不敢亂想,半點不敢隨意。
哪怕心裡滿是好奇,也只能全部壓在心底,不敢顯露分毫。
引路的內侍十分穩重,腳步不快不慢,深諳宮中規矩,一路不多言、不回頭、不側目,只專心引路。
這一路穿過數道宮門、多條迴廊、好幾座宮苑,路程比趙曉芸想象中要遠得多。
她腳力本就不錯,可這般時刻緊繃心神、小心翼翼地走路,才過半刻時辰,雙腿就開始發酸,心口也隱隱發緊,渾身透著壓抑的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