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裡。
徐月禾給老兩口擦洗好下身後，去屋裡把哭啞了的三妮抱到外面屋簷下。
忍著身上劇痛，掀開上衣給孩子餵奶，她今天就中午只吃了一點東西，一心顧著男人和孩子去了，也來不及擦藥，又是給他們做晚飯，又端屎端尿的。
三妮餓了一天，聞到熟悉的香味，立馬把嘴湊過去用力吸了半天，也沒多少。
急的就扯開嗓子哭。
徐月禾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喉頭又幹又澀，她死死咬著牙，恨道，“你個討債鬼，你娘都沒吃的，哪有你口糧，都是你活該，咋就不是個帶把的！”
“害你娘我在趙家裡外不是人，還要被你爹打，都怪你這個賠錢貨！還想喝奶，喝不死你。”
小孩哪聽得懂這些，只知道餓了就哭。
“媽的，大晚上還要不要人睡了，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還要你幹啥用！影響到老子明天上班，老子打不死你！”趙有德翻了一個身，暴躁地朝門口大罵。
徐月禾畏縮道，“我...我離遠一點。”
黑夜裡，寒冬臘月，天空下著毛毛雪，街道上空無一人。
裹了裹身上棉服愁眉不展，這日子才過了一年多，就感覺未來日子裡一眼望不到頭。
可是她己經二婚了啊。
趙家待不下去，她又能去哪？
只能把這些憋屈打碎了往肚子裡咽，孃家那邊靠不住，還會說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越發的想念遠在大西北的一樹，也後悔聽孃家的話二嫁，如果她也跟唐知鳳一樣，帶著孩子好好守著陳家。
等著一樹回來，結果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滿腦子的猜想，在寒風裡，吹的她心底深處想法，越發肆意生長。
以前她可以拿孩子作分家的由頭，那她也可以想辦法脫離趙家這魔爪，只要熬到兩個哥哥回來就好了。
到時想辦法讓人離開東北去別的地方發展，她就不信，趙家的人能一手遮天，還能又把人送進去。
腳步一停，扭頭看到一旁的居委會，摸了摸臉上的傷口，按她這樣，是不是可以找人幫忙？
從知道唐知鳳會翻譯後，她便不服輸，一有空就拉著一樹教她讀書寫字，她知道外地那些女性，如果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是可以找婦女主任幫助的。
她這也算家暴，是犯法的！
趙有德打心眼裡瞧不起她，覺得她大字不識幾個，好欺負。
徐月禾眼底迸發出一閃而過亮光，本渾身周圍散發著陰霾氣息，通通不見，也感受不到身上傷口的疼痛了。
邁著緩慢而堅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回去。
七一年一月二十六，除夕。
唐知鳳給倆孩子換上新衣服，不忘塗抹上凍瘡膏，這麼冷的天，他們在家待不住，可喜歡和大哥他們在院子裡打雪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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