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嘯天雙眼通紅，滿臉都是一層厚厚的黃土，只有那雙眼睛還透著一股駭人的死志。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已經泛白的天際，心急如焚。
“算算時間，小鬼子的先頭部隊恐怕早就已經跟老三交上火了！”
“那是三萬正規軍的主力啊！老三手裡就那點新兵蛋子，平城又連個城牆都沒有，他拿什麼頂住小鬼子的一百多門重炮？！”
秦嘯天的心裡在滴血。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秦浩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以及平城在日軍重炮下化為廢墟的慘狀。
“老天爺！要是老三有個三長兩短，老子就算拼光這十幾萬家底，也得把白川老鬼子的皮給扒了！”
秦嘯天仰天長嘯，手中的馬鞭再次狠狠地抽在了馬屁股上。
“衝！今天就是跑到吐血，也得給老子趕到平城！”
就在秦嘯天準備做最後衝刺的時候。
後方通訊連的隊伍裡，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度慌亂的驚呼聲。
“報——！！”
一個揹著大功率便攜電臺的通訊兵，連滾帶爬地從隊伍後面衝了出來。
他跑得太急，一不小心被路上的石頭絆了一跤，整個連人帶電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摔得頭破血流。
但他根本顧不上疼，死死攥著手裡那張剛剛譯好的電報紙，像是瘋了一樣跌跌撞撞地朝秦嘯天跑去。
“大帥！大帥！接到了......接到平城的明碼通電了！”
聽到“平城”兩個字。
秦嘯天猛地一勒韁繩，胯下的青花驄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整個兩萬多人的急行軍隊伍，也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全都停下了沉重的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個通訊兵。
“念......”
秦嘯天深吸了一口氣，手死死地按在腰間的配槍上，因為過度用力，指節都發白了。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封電報，十有八九是秦浩的絕筆信，是平城城破。全軍覆沒的噩耗！
通訊兵嚥了一大口混合著塵土和鮮血的唾沫，看著手裡的電報紙，整個人像是在打擺子一樣，顫抖著聲音念道：
“致......致西北軍總司令秦嘯天......”
“老頭子......別他孃的瞎跑了，路上的灰好吃嗎？”
聽到這熟悉的混賬語氣，秦嘯天先是一愣，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猛地鬆了一下。
這兔崽子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人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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