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連長的聲音,在修羅軍團所有士兵的耳機裡,機械地響起。
至此,錦州之戰,落幕。
這臺名為“修羅”的恐怖的絞肉機,終於完成了它的任務。
槍聲,在錦州城內突兀地平息了。
不是那種逐漸稀疏的停止,而是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巨刃,粗暴地一刀切斷。上一秒還是震耳欲聾的屠殺交響樂,下一秒,便只剩下殘垣斷壁間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錦州城上空的硝煙,彷彿也失去了上升的動力。它們緩慢地在殘破的街道、倒塌的房屋和堆積如山的屍體間瀰漫、沉降,將這座城市拖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石頭從關東軍司令部的大門裡走了出來。
他的軍靴踩在被鮮血完全浸透的石階上,發出一種黏稠、沉悶的“吧唧”聲。鞋底帶起的暗紅色血絲,在離開地面的瞬間,便被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迅速地凍結成冰碴。
他走下臺階,來到了滿目瘡痍的街道上。
“全軍,原地待命。”
耳機裡,克隆連長的指令依然是那副沒有任何起伏的機械音。
伴隨著這道指令,詭異、反常的一幕在錦州城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沒有勝利的歡呼,沒有劫後餘生的擁抱,甚至沒有一個人彎下腰去喘一口氣。
三萬名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巷戰的修羅步兵,就像是三萬臺被同時切斷了主電源的機器,在聽到指令的那一刻,死板地停在了原地。
有的人站在半截矮牆上,有的人站在佈滿彈坑的街道正中央,還有的人,腳下就踩著日軍殘缺不全的屍體。
他們沒有尋找避風的掩體,也沒有清理槍膛裡的火藥殘渣。
他們只是將手中那把還在微微發燙的AK47機械地垂在身側,像一尊尊冰冷的灰色雕像,凝固在了這片修羅場中。
“嗡……哧……”
街道上,T-34坦克的V-2柴油發動機,開始一輛接著一輛地熄火。
失去了發動機的轟鳴,坦克的車體在極寒的空氣中開始迅速地降溫。滾燙的炮管和裝甲板與冰冷的空氣交匯,散發出一縷縷細微的白色蒸汽。
“咔……咔吧……”
隨著溫度的急劇下降,金屬開始收縮,發出微弱的彈響。
這聲音在死寂的錦州城內,顯得清晰,也滲人。
石頭首挺挺地站在一輛T-34坦克的履帶旁。
他身上的作訓服己經被鮮血、泥漿和黑色的機油徹底浸透。此刻,隨著他身體進入絕對靜止的狀態,這些混合物開始在他的體表緩慢地重新結冰。
一層暗紅色的、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冰甲,再次將他的身軀死死地包裹起來。
他感覺不到冷。
或者說,他的大腦己經冷酷地遮蔽了這具肉體對於寒冷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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