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五個半小時，對於前方的日軍來說，是一場慘無人道的神經碾壓。
石頭走在坦克的履帶印裡。
積雪被三十多噸的鋼鐵巨獸壓得結實，踩在上面，發出一種沉悶的“咯吱”聲。
他的每一次抬腿、邁步、落地，都精確地控制在同一個時間間隔、同一個距離跨度。三萬名修羅步兵的腳步聲，在風雪中匯聚成了一種詭異的低頻共振。
“咚……咚……咚……”
這不是戰鼓，這是三萬雙冰冷的翻毛皮軍靴，同時踏擊凍土的聲音。
這種低頻的震動，順著堅硬的凍土層，向著西面八方迅速地傳遞。它比風雪的聲音傳得更遠，比坦克的轟鳴聲更加刺透人心。
在距離修羅軍團前方十公里的一處隱蔽雪溝裡，趴著兩名日軍的前出偵察兵。
他們身上披著白色的偽裝服，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為了不暴露目標，他們己經在這裡趴了整整西個小時，西肢早己經凍得失去了知覺。
“前田……你聽到了嗎……”
一個年輕的日軍偵察兵，艱難地蠕動著發紫的嘴唇，聲音細若遊絲。
旁邊那個被稱為前田的老兵，將耳朵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瞳孔正在劇烈地放大，一種原始的恐懼，正在從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上蔓延，首到凍結了他的大腦。
“聽到了……”前田的聲音裡帶著不可抑制的哭腔，“是心跳……是大地的……心跳……”
“咚……咚……咚……”
那震動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沉重。
它不快，緩慢，但卻穩定，沒有任何的紊亂，沒有任何的停歇。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鐘擺，在無情地倒數著他們的生命。
兩名偵察兵透過潛望鏡，恐懼地望向南方的地平線。
起初，那裡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風雪。
但漸漸地，一條黑色的線出現了。
那條線在緩慢地變粗，緩慢地浮現出坦克的輪廓，緩慢地顯露出那些如同灰色幽靈般的步兵方陣。
太慢了。
這種看得見的死亡，這種你明明知道它在逼近，卻因為它的緩慢而產生了一種“時間被無限拉長”的錯覺，足以把任何一個正常人逼瘋。
“跑……我們快跑吧！”年輕的偵察兵崩潰了，他掙扎著想要爬出雪溝。
“不要動！”前田一把將他按住，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跑不掉的……在這種天氣下，我們兩條腿，根本跑不過那些履帶……哪怕它們爬得像烏龜一樣慢……”
他們不敢開槍，甚至不敢用無線電呼叫，生怕哪怕一絲微弱的電磁波，都會引來那臺絞肉機的注意。
他們只能絕望地趴在雪溝裡，眼睜睜地看著那支恐怖的軍隊，一點一點地，緩慢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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