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將配好的藥遞給宋微然,她此刻腦中一片混沌,心情說不上難過,只是有種磅礴的空蕩感,竟然連「謝謝」都忘記說,便拿著藥失神地踏出了藥店。
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的徹底不在乎,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放下這段荒唐的婚姻和不忠的丈夫?
插足她婚姻的第三者和傷害她真心的男人此刻幸福地相擁而眠,而她卻因為他們而有的傷疤徹夜難眠,到了要吃安眠藥的地步,最後得到的不過是裴聿那過眼雲煙般的道歉。保證以及這令人發笑的一張網圖。
無人的街道上,宋微然控制不住地將油門踩到底,引擎的轟鳴聲壓過了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也壓過了她幾日來終於毫不壓制的哭啼聲。
淚水模糊了眼眶,帶著回憶一同如決堤的洪水傾瀉而下——
「我們在一起,一輩子不分離。」
「砰!」
回憶忽地戛然而止,金屬的碰擊聲和巨大的聲響將宋微然嚇得不輕,她也因慣性而猛地向前撲去,幸好安全氣囊及時彈出,將她護住。
車前玻璃外,一輛黑色的SUV與自己的車保持著負距離。
宋微然驚魂未定地看著這一幕,連糊在臉上的頭髮都忘了去撥開。
「您沒事吧?」
車窗被人從外面叩響,宋微然聽見聲響,依舊有待怔怔地轉頭看去。
「微然?」霍森年焦急的神情忽然一頓,看清車內坐著的是宋微然後,隨即是更深的擔憂。
恍如隔世的宋微然還沉浸在剛才那聲巨大的撞擊聲中,呆愣地看著正著急拍打著車窗玻璃的霍森年幾秒才反應過來。
「……霍森年?」宋微然拉開車門,「你怎麼在這?我撞得是你的車?」
二人之間沒了格擋的玻璃,霍森年一眼便看見宋微然臉上未乾的淚痕。
他心底微微一抽。
這麼晚了,一個女人獨自開著車出來,還哭過。
霍森年又想起重逢那日,宋微然眼底掩不住的落寞。
「你的車……」宋微然伸手理了理額前的頭髮,指著霍森年車上那個被自己撞出的巨大深坑道,「走保險吧,該賠多少我一分不少。」
霍森年沒說話,目光落在宋微然指出去的那隻手的手腕上。
衣袖下露出的那一截帶血的紗布很是扎眼,叫人很難不注意。
霍森年不由分說地握住宋微然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腕:「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了。」宋微然想要掙脫,卻是徒勞。
「如果今晚不確定你沒事,我是不會讓你回家的。」霍森年回頭看了眼宋微然,語氣雖然強硬,但眼底卻流露出些許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賠償的事情你不用著急。」
宋微然還要說什麼,卻被身上傳來的一陣溫熱打斷。
霍森年將自己的風衣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風衣不僅殘留著男人的體溫,還有他身上獨特的木質香調,二者交匯在一起竟然是意外的相配,連帶著宋微然的心都安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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