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十一月初八,天朗氣清,宜出行。宜嫁娶。
董。林兩家雖說算不上盤踞一方的一線豪門。
可深耕本地多年,人脈盤根錯節,在商圈。政界都有著不容小覷的影響力。
雲宮大酒店三層整層宴會廳被董建昌重金包下,從入口紅毯到內場席位,從花藝佈置到燈光音響,無一不是極盡奢華。
鎏金水晶燈懸在挑高的穹頂之上,流光傾瀉而下,映得滿場衣香鬢影。
往來賓客西裝革履,要麼是手握產業的商界老闆,要麼是身居要職的各界名流,談笑間皆是生意場上的門道和人情世故。
所有人都清楚,這場訂婚宴本就不是單純的兒女婚嫁。
而是兩大勢力的強強捆綁。
在場不少人完全就是抱著觀望。攀附。結交的心思來的。
不同於宴會廳的人聲鼎沸,後場的試衣間內,卻是透著股壓抑到近乎窒息的氣氛。
董建昌為了撐足場面,特意花費重金從燕京請來了業內頂尖的化妝師。
此時,化妝師正手持化妝刷,為林晚晴補著底妝。
林晚晴一襲高定香檳色訂婚禮服,裙襬綴著細碎的水晶鑽飾,走動時流光搖曳,襯得身形窈窕纖細。
可再華美的衣衫,也遮掩不住她整個人由內而外透出的頹廢。
她雙目無神地望著鏡面裡的自己。
長長的睫毛耷拉著,眼底佈滿血絲,顯然好幾天都沒睡個好覺。
原本白皙的臉頰冒出了好多痘痘,即便抹了幾層遮瑕和彩妝,也沒能完全擋住。
她坐得筆直,肩膀卻微微垮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如同一具精緻卻沒有靈魂的木偶。
「林小姐,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笑笑吧,笑一笑才好看!」
化妝師一邊輕輕掃過她的蘋果肌,一邊柔聲開口提醒。
然而這句話如同石沉大海,林晚晴置若罔聞。
她的思緒早已飄出了試衣間,飄到了千里之外。
周遭的一切喧囂。喜慶。奢華,都與她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
整整幾天,她輾轉難眠,閉上眼就是過往的點點滴滴。
江北。
她曾經的丈夫,林家曾經的上門女婿。
那時的她打心底裡看不起這個一無所有一無是處的男人。
覺得他平庸。窩囊,配不上心高氣傲的自己,最後更是在父母的攛掇下,決然地將他掃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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