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三個人不緊不慢地從藥齋門外的青石路上走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錦緞長袍，袍子上繡著暗藍色的海浪紋路，步履之間袍角翻動，像是被海風吹拂。
他身後跟著一個老者，身形枯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褂，雙手攏在袖子裡，眼皮低垂，像是隨時都在打瞌睡。
再往後還有一個西裝革履，打扮整齊眼神陰鷙的中年人。
這三人正是海神宮的少宮主。漁老，以及薛九。
少宮主在幹心雅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掃了一眼那輛勞斯萊斯後備箱裡碼得整整齊齊的藥箱。
「本來以為來晚了，拍賣會已經散了，這些藥材會被競拍者帶往各處，還得一個一個去找。」
他收回目光，落在幹心雅身上，「沒想到有人幫我搜集齊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幹心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少宮主語氣冷淡道：「重要的是你車裡的那些藥材……我要了。」
幹心雅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
她剛才在拍賣會上橫掃全場，滿座的藥商富豪沒有一個敢跟她叫板，現在冒出個不知從哪來的少年，張口就要她把藥材交出來。
「你剛才沒看到那些人是怎麼滾的？」
幹心雅用下巴朝那群還僵在路邊的江湖人點了點，「你也想試試？」
少宮主沒有看她，而是看著她身後的文伯，「你的底氣，就是這個老東西？」
幹心雅的臉色沉了下來，「文伯，讓他閉嘴。」
文伯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老眼看向少宮主，又看向少宮主身後的漁老。
漁老依舊是那副打瞌睡的姿態，雙手攏在袖子裡，一動不動。
文伯收回目光，對少宮主說道：「這位公子，我家小姐不喜歡被人冒犯，你們現在離開，老朽可以當做沒看見。」
少宮主忍不住笑了，對漁老說道：「他說要我們離開。」
「老朽聽到了。」
漁老終於抬起頭，那雙一直半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
他的眼睛很特別，不是黑色，也不是棕色，而是一種深海般的暗藍，像是在瞳孔裡封著一片不見天日的海域。
少宮主寒聲道：「那還等什麼？殺人，拿藥！」
漁老攏在袖中的雙手終於伸了出來。
手指枯瘦細長，每一根手指的指節上都覆蓋著一層極薄的暗藍色鱗片狀紋路。
那並非紋身，而是某種術法修煉到極致之後在皮膚上留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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