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他覺得自己沒得選,因為他缺錢,缺到一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再後來呂寶亮在排骨湯裡下藥,他還是沒得選,因為他是醫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江映雪被藥力折磨到死。
從頭到尾,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別人替他選的。
江映雪是第一個說「我想讓你自己選」的人。
「嗯,我知道了。」
「我是說認真的!」
江映雪聽出楚南語氣裡那一絲習慣性的逃避,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
但這次她瞪著瞪著,自己先把視線移開了。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雙手交疊在身前,看著窗外的綠植。
她背脊挺得很直,和之前坐在輪椅上小心翼翼的模樣判若兩人。
指尖在窗臺上不自覺地敲著,一下接一下,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楚南看著她站在窗前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一直在想自己該怎麼選,卻忘了今天這場對話,對江映雪來說同樣不容易。
她要當著老太太的面,當著楚南的面,把二十多年沒對任何人說過的心裡話全部攤出來。
她做到了,而他剛才的回應,只有一個隨口的附和。
「你剛才說想讓我自己選。」
楚南站起來,走到她身後不遠不近的位置,「那你呢?」
江映雪的指尖在窗臺上停住了,「我怎麼了?」
「你剛才在老太太面前說,你的男人我自己選,你……選好了嗎?」
「我說那話只是為了堵奶奶的嘴,跟別的沒關係。」
夏晚棠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於選誰,選沒選好,那是我的事,跟你無關。」
楚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剛才說「跟你無關」,但從耳垂蔓延到脖頸的紅霞,出賣了她。
「那你之前說要靠自己把他爭回來,那個『他』是?」
「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江映雪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淡。
但楚南離她太近了,近到能看到她睫毛在微微顫動。
她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往後退了一步,後腰碰到了窗臺。
楚南笑道:「我話一直這麼多,你第一天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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