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
一個壯實的身影正站在院門口朝這邊張望,看到楚南下車,立刻大步迎了上來。
「楚兄弟!你可算來了!鼎爺都等你兩天了!」
對方拍著楚南的肩膀,滿臉熱情。
楚南一時間沒有認出對方,回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對方好像是當初麵粉廠的管事,叫什麼卻是忘記了。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對方這個表現,好像早就知道自己要來死的。
「鼎爺知道我要來?」
「當然了!鼎爺說了,你這兩天一定會來,讓我在村口等著。」
二牛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過我等了兩天沒見人影,就讓這群小的去守著了。」
「沒想到我不在的第一天,你就過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咱倆沒緣分呢!」
二牛說著,忽然注意到楚南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他的目光落在江映雪身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去!楚老弟,你真是好福氣啊!弟妹居然這麼漂亮!」
江映雪的臉騰地紅了,楚南咳嗽了一聲,「不是,她是——」
「如果不是弟妹,我叫弟妹的時候臉紅什麼?嗨,其實不管弟妹什麼身份,只要是楚老弟的朋友就是我二牛的朋友,來來來,快進村,鼎爺在家等著呢!」
二牛一邊說著,一邊擠眉弄眼地湊近楚南小聲說,「兄弟,這位比上次那位還漂亮,你眼光可以啊,不過上次那位怎麼辦?你一個人能應付得來嗎?我認識個老中醫,回頭給你開兩副補藥——」
楚南給了二牛一個「你少說兩句」的眼神,二牛嘿嘿一笑,識趣地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一行人穿過院子,二牛一進門就扯開嗓子喊道:「鼎爺!楚老弟來了!」
楚南正要跟著打招呼,鼎爺卻先開口了。
他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手裡依舊拿著那根菸袋鍋子,語氣不緊不慢,「我說二牛啊,你叫他什麼?」
「楚老弟啊。」二牛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他今年都三十好幾了,楚南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叫一聲老弟不為過。
按照他們農村的結婚早的輩分算,楚南說不定還得喊他一聲小叔呢。
「你什麼時候能和我的兄弟稱兄道弟了?」
鼎爺用菸袋鍋子敲了敲椅子扶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教訓的味道,「咱們南鄉最講究輩分,我和他同輩論交,你叫他什麼?」
二牛愣了一下,看看鼎爺,又看看楚南,張了張嘴,然後乾脆利落地改了口,「對對對,是二牛不懂事,他是您的兄弟,按輩分,我得交小爺!」
說完,他又看向江映雪,「小奶奶!」
鼎爺不緊不慢地抽了一口煙,「嗯,這才對嘛!在咱們南鄉什麼都能亂,這輩分可千萬不能亂。」
楚南覺得「小爺」這個稱呼怎麼聽怎麼不對勁,但眼下有正事要談,他也就沒在這種細枝末節上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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