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密林中,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釘子釘在樹上一般。
李觀棋知道自己繼續藏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抬起右腳踩在虛空上,腳下明明空無一物,鞋底卻像是踏著了什麼實體,整個人穩穩地往上走了一步。
然後是左腳,又往上走了一步。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從藏身的樹後走出來,月白色長衫被夜風輕輕撩起,衣襬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落地時雙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手腕上那枚青玉鐲在月光下流轉著極淡的光暈。
「沒想到你還是一個武道宗師,著實讓人意外。」
李觀棋微微側頭,語氣依舊是那種溫和而有禮的調子,像在跟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寒暄。
之前在徐府和楚南接觸時,對方身上沒有流露出半點真氣波動,他只當這是一個有著過人直覺的年輕醫生。
直到那朵金蓮炸開了他的霧蛹,他才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的底細。
「話說,你是怎麼猜到是我的?」
「之前王后就說過,蜃樓擅長以霧氣驅逐海盜,在看到這灰霧的第一時間,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
楚南直視對方的眼睛,「只不過我想試試這術法究竟有多詭異,才沒有第一時間對你動手。」
李觀棋笑了,那笑容和他在徐府宴席上時如出一轍,溫和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剋制。
「所以你是想說,剛才那種情況你也可以隨時取我性命?」
楚南在意識到自己中了幻術的第一時間,就開始放出氣機去鎖定施術者的位置。
那些灰霧遮蔽了他的視覺和聽覺,但施術者身上的真氣波動無法完全隱藏。
不管李觀棋信不信,他確實可以在第一時間突襲過去。
「好了,少說那麼多廢話,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我就算打主意,也是打的徐家的主意。」
李觀棋將雙手負在身後,歪著頭看著楚南,「你一個外人瞎操什麼心,真當自己是徐家的親子侄了?」
他在徐府時就注意到了楚南和徐毅之間的互動。
兩人關係不一般,但舉手投足間沒有半分血親之間才會有的那種隨意和親暱。
徐毅對楚南是發自內心的感激和信任,與其說是親人,倒更像是交好的前輩和後生。
「既然你不說,那就打到你說。」楚南一個箭步踏出。
蓮蹤步的爆發力讓他在瞬間跨越了三丈距離,右拳裹著金色真氣直轟李觀棋面門。
拳鋒破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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