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這話的時候,他下意識看向站在門口的老嬤嬤。
老嬤嬤不敢置信抬頭看他,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樣,臉上滿是「你竟然還有良心」的表情。
賀勇彰默了默,抿唇對她擺了擺手,「出去吧,我有夫人想單獨對夫人說。」
老嬤嬤沒動,直到賀夫人對她點點頭,她這才猶豫著推門出去。
門一關上,賀勇彰便忍不住問:「我以前真對你這般差?」
賀夫人坐在鏡前,柔和的燭光打在她身上,照得她整個人如沐春風。
「也不算差。你雖然在前線,卻一直惦記著家裡,每月必有專門的兩封書信寄給我。」
「在邊疆看到什麼有趣的事都告訴我,看到稀罕的小玩意兒也寄給我。年年回京述職也會盡量抽出時間陪我,對孩子也負責,比很多遠在邊疆的父親都要細心……」
她沐浴在柔和的燭光下,細細掰扯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看得賀勇彰眼眶發熱。
「可那都是我應該做的……」
賀夫人一愣,隨即搖頭:「不,很多人連你的百分之一都做不到。」
她走到床邊,緩緩摟住丈夫的腰。
「你聽孃的話是孝順,如今願意體諒我,我已經很幸福了。你理解我的辛苦,我也理解你的不易,生在這樣的環境下,皆不是你我所願。」
她抓住丈夫粗糙的大掌,「但好在,你我夫妻同心。」
賀婉晴還想找母親商量一下,明天要不要再去拜訪勇國府,但剛到母親的院子,就被院子門口的人攔下。
丫鬟忙拉住她:「小姐,老爺夫人都歇下了,有什麼事,您明天再來吧。」
賀婉晴探頭看了眼她身後敞開的院門:「這不是還亮著燈嗎?」
說完,繞過丫鬟:「我說兩句話就出來,不會影響爹孃休息的。」
「小姐,不可!」丫鬟慌張。
賀婉晴剛邁過院門,房間裡的蠟燭頓時滅了。
賀婉晴:「……」
丫鬟鬆了一口氣:「小姐,老爺和夫人真的歇下了,您就請回吧。有什麼事,明日早膳再與夫人說也不遲。」
賀婉晴無奈,只好作罷。
第二天一大早,她早早來到了前廳用餐,沒想到家裡其他人起得比她還早。
不僅爹孃已經起來了,就連一直抓緊時間在京中應酬的三個哥哥也早早坐在了前廳裡,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而在他們上方坐著的,是她滿頭銀髮的祖母,已經得意揚揚的大伯。
賀婉晴:「……」
她邁過門檻走到前廳,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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