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父皇如今一檢查,發現自己身邊信口雌黃的人可真多啊!」
霍修慈面無表情開口:「那父皇可要嚴懲那人才是,欺君罔上是死罪。」
皇帝卻沒有答他這茬,只是擺擺手,示意他和其他皇子一起下去。
霍修慈面無表情出了養心殿,剛出了大門,五皇子霍修德便跟了上來。
他如今已經是太子,身上穿著明黃色的蟒袍,春風得意,風頭無量。
拒絕那些想討好他的兄弟,霍修德走到霍修慈身邊,繞著他轉了一圈,表情笑著,眼中的神情卻很是複雜。
「四哥,你今天……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太子殿下也與往常不同。」
聽他一句「太子殿下」,霍修德嘴邊的笑意一滯,隨後更加燦爛,哥倆好地摟住霍修慈的脖子。
「四哥,我母后前段時間還唸叨咱們小時候,如今你有空,隨我去一趟母后宮裡如何?」
霍修慈掃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兩人一起往後宮的方向走,路上遇上一個一身白衣,容顏嬌媚的年輕女人。
年輕女人斜倚在椅子上,被宮人們小心翼翼抬著往養心殿的方向走。
看到那個女人,五皇子不著痕跡皺起眉,卻又不得不停下,對女人行禮。
「見過雪妃娘娘。」
曾經的醫女雪兒,如今已經成為了高高在上的雪妃娘娘,不僅將昔日的寵妃宸貴妃弄到了冷宮裡,還壓了皇后娘娘一頭。
霍修慈神色未變,只垂著眼拱手行了一禮,姿態恭敬卻疏離。
雪妃倚在肩輿上,一雙含情目從霍修慈身上掃過,又落到五皇子臉上,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本宮還當是誰呢,原來是太子殿下和四皇子。太子殿下如今貴為儲君,日理萬機,怎麼還有空到後宮來閒逛?」
五皇子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雪妃娘娘說笑了。兒臣只是恰好遇到四哥,想著母后近來身體不適,便邀四哥同去探望。」
「哦?」雪妃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眼波流轉,「皇后娘娘的身體確實該好好看看。本宮前幾日去給皇后請安,看她氣色不大好呢。太子殿下做兒子的,是該多上些心。」
她說話時語氣溫溫柔柔,可字字句句都像是綿裡藏針。五皇子攥了攥袖中的拳頭,面上卻還維持著得體的笑:「多謝雪妃娘娘關懷。兒臣與四哥便先告退了。」
雪妃沒有攔他們,只是目送兩人走遠。霍修慈走出十幾步後,餘光察覺到那道視線仍膠著在自己後背上,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
直到拐過迴廊,那道視線才被硃紅色的宮牆擋去。
五皇子臉上的笑徹底垮了下來,壓低聲音罵了一句:「不過是個來路不明的醫女,仗著父皇寵愛便目中無人!」
霍修慈沒有說話。他方才注意到雪妃耳後有一道極淡的青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蜿蜒爬過留下的印記。
兩人到了皇后宮中,皇后正歪在軟榻上喝藥。她比前些日子消瘦了不少,眼下烏青濃重,看到五皇子進來才勉強打起幾分精神。
「母后。」五皇子快步上前,從宮女手中接過藥碗,親自舀了一勺喂到皇后嘴邊,「您今日覺得如何?」
皇后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皺著眉嚥下去,目光越過五皇子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霍修慈身上,微微一怔:「老四也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