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這個當爹的,只能守著一畝三分地,替你們照顧孩子。每次聽外頭有人說墨家還有墨長意撐著,我心裡就堵得慌。
墨雲天聲音哽咽,質問道:“憑什麼?憑什麼天塌下來就一定要有高個子頂著?其餘的支脈可以躲在後面享福。
憑什麼他們一句為了家族,你們就得把命豁出去?長意,你不用那麼懂事。你是墨家的少主,可你首先是爹爹的兒子……”
白容苓垂下眼眸,酒盞之中彷彿隱隱映著一抹月色。
他沒有說話,腦中卻浮現了白家。
這位墨前輩倒和他們白家萬年奉行的信條完全不一樣。
白容苓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常:
“父親,在其位受其重。我們享受了家族的供給,承受家族的氣運,自當要當家族的責任。若人人只顧自己,家族如何延續?這就是家族的意義。”
墨雲天搖頭,“曾經我是你這樣想的,可如今我卻覺得,家族就是為了人。只有人在,家族才在,而不是拿著別人口中的家族大義,來壓榨你們這些後輩。”
“沒有家族,又何來今日的我?受人恩惠,自當償還。”白容苓握緊酒盞,語氣堅定。
“傻小子,哪有做父母的,生養孩子是為了讓孩子報恩的?”墨雲天看著他,眼中似有水光劃過。
白容苓怔住了。
墨雲天一手拍在他的肩頭,繼續道,“我養你,不是為了讓你報恩,是希望你活得高高興興。”
白容苓怔在原地,心中掀起一絲波瀾。
墨雲天喝完最後一口酒,晃悠悠地站起身。
他叉著腰,仰天笑道,“這酒不錯!痛快,痛快!”
笑罷,看著白容苓苦著個臉,沒好氣又在他後腦勺呼了一掌。
“你瞧瞧你,如今越長大越活成了為父討厭的模樣,死氣沉沉,沒有半分活力。旁人總叫你心懷宗族,可為父今日要勸你,自私一點。
修士壽元漫長,可若破不了境,性命也說斷就斷。餘下的光陰,好好替自己享受才是正途。”
“不說了,你趕緊回去,多陪陪那孩子。”
說完,根本不給白容苓反應的時間,墨雲天一把將他推進了亮著微弱燭光的廂房內。
虞洛寧聞聲,警惕地轉過頭,只見看白容苓渾身不自在站在門邊,眼神里還殘留著幾分罕見的茫然。
還沒等虞洛寧開口,縮在被窩裡的小墨非驚喜地歡呼一聲,“爹爹!”
白容苓僵硬地走了過去,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嗓子:“……來看看你,怎麼還不睡?”
小墨非眼睛亮晶晶:“孃親在給我講故事呢,爹爹也來聽?
白容苓唇角微動,“好。”
…
此時小院中,崔秀正努力地維持著這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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