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幾雙粗糙的手從四面八方伸了過來,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和頭髮:「小美人,哥幾個等你半天了。」
刀疤男粗野的嗓門在耳邊響起,江月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你們幹什麼!我讓你們綁的是那個肥婆!你們抓錯人了!放開我!」
「抓的就是你。」一個混混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狠狠按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衣服撕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格外刺耳,江月驚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掙扎。
同一時間,紅星機械廠老家屬大院,正是吃完晚飯,大夥兒在院子裡乘涼閒聊的時候。
宋青禾把頭髮揉亂,故意在臉上抹了兩把灰,滿頭大汗地跑進大院,直奔坐在石桌旁磕瓜子的李大媽跟前。
她一把抓住李大媽的胳膊,氣喘吁吁:「李大媽,不好啦!出大事啦!」
李大媽手裡的瓜子掉在石桌上,趕緊扶住她:「青禾,咋啦?跑這麼急,有狗攆你啊?」
宋青禾急得直拍大腿:「我剛才回來的時候,路過城南那片荒地,看見江月被幾個流裡流氣的男的,硬拖進廢棄倉庫裡去了!」
周圍幾個乘涼的鄰居全圍了過來:「啥?江月被流氓拖走了?你沒看錯吧!」
宋青禾指著城南的方向:「我哪能看錯啊!那衣服還是今天早上她穿的那件碎花襯衫呢!那幾個男的手裡還拿著刀和水管,我一個女人不敢上去攔,只能趕緊跑回來報信!大媽,這可咋辦啊,去晚了江月可就毀了!」
李大媽雖然嘴巴碎一點,但是也是個熱心腸,平時最見不得這種事,加上這年代抓流氓是全民參與的大事,立了功還能受廠裡表彰。
李大媽二話不說,衝到大院門口保衛科值班室,拿起掛在那裡的半米寬的銅鑼,拼了老命地敲了起來。
「咣!咣!咣!」
刺耳的鑼聲瞬間傳遍了整個廠區家屬樓:「快來人啊!出事啦!有流氓把老江家的江月拖進廢棄倉庫啦!大夥兒快拿傢伙事去救人啊!」
這幾嗓子喊出去,整個大院徹底炸了鍋,保衛科的張幹事帶著幾個保衛員,拎著手電筒和警棍衝了出來。
「流氓在哪?走!抓流氓去!」
人群裡,王秀蓮正端著一碗玉米糊糊,聽見這話,碗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那個黃花大閨女,馬上就要找個好人家換高價彩禮的,怎麼能被流氓糟蹋了!
「我的老天爺啊!哪個挨千刀的敢動我閨女!」王秀蓮嚎了一嗓子,順手抄起牆角的一根粗壯的頂門棍,一馬當先地衝在最前面,「大夥兒快跟我走啊!打死那幫畜生!」
不到十分鐘,全廠幾百號工人,舉著手電筒。火把。鐵鍬。木棍,浩浩蕩蕩地朝著城南廢棄倉庫湧去。
人群舉著的火把匯聚在一起,把黑漆漆的夜路照得通亮。
宋青禾混在人群最後面,雙手揣在褲兜裡,慢悠悠地跟著,看著前面的火光。
廢棄倉庫就在眼前,鐵門緊鎖,裡面隱隱約約傳出女人的哭喊聲和男人的粗喘聲。
張幹事上前拽了拽鐵門,沒有拽開,王秀蓮急紅了眼,揮舞著手裡的頂門棍,對著鐵門一通亂砸。
「開門!給我開門!放開我閨女!」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衝上來,輪流用肩膀撞門。
「一。二。三!撞!」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