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帆布包底朝天翻過來,掉出半個硬邦邦的雜糧窩頭和兩張一毛錢的毛票。
國字臉男人盯著那兩毛錢:「就這些?」
幹事退回來點點頭,宋青禾把翻出來的兜揣回去,彎腰撿起地上的半個窩頭,拍掉上面的灰塵。
視線掃過巷口斜對面的供銷社,一根粗壯的水泥電線杆後面一張一閃而過的臉,是江河。
宋青禾此時也明白了,要錢不成,裝死被拆穿,這白眼狼懷恨在心,竟然跟蹤她到黑市,玩了一手借刀殺人。
對付這種人,直接打一頓太便宜了,宋青禾兩手一攤,肩膀垮下來,眼眶瞬間憋得通紅:「同志!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
她猛地拔高音量,這嗓子直接把周圍路過的人全吸引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我是紅星機械廠江池的媳婦,我那小叔子江河,成天遊手好閒,前一段時間為了逼我們兩口子賣房給他湊錢花,竟然夥同我婆婆裝死!」
「被廠醫拆穿後,我們斷了他的錢路,他今天早上就放狠話,說要讓我蹲大獄!」
「我這兜裡比臉還乾淨,統共就兩毛錢準備買盒火柴,他這是拿你們當槍使,報假警陷害我啊!」
國字臉男人捏著舉報信的手指收緊,紅袖章平時最恨被人當傻子溜,浪費國家辦案資源,這性質比一般的鄰里糾紛惡劣多了:「你小叔子叫江河?」
宋青禾猛地轉身,抬手直直指向供銷社對面的電線杆:「就在那躲著呢!那半個身子還露在外頭!」
四個紅袖章齊刷刷轉頭,電線杆後面的江河渾身一哆嗦,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站住!」兩個年輕幹事反應極快,幾大步跨過街道,一左一右把江河死死按在青磚牆上。
江河拼命扭動身子:「放開我!我沒報假警!她兜裡肯定有錢!我親眼看見她賣了人參!」
國字臉男人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江河的衣領:「搜過了,兩毛錢!你管兩毛錢叫倒賣名貴藥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江河梗著脖子,死命往宋青禾這邊瞅,「她肯定是藏起來了!搜她身!扒了她的衣服搜!」
宋青禾往前走了一步:「同志,你們聽聽,當著大街的面,小叔子喊著要扒嫂子的衣服。這是什麼做派?」
圍觀的人群炸了鍋:「這老江家的人怎麼都這麼下作!」
「昨天他妹妹剛因為耍流氓被抓,今天哥哥又喊著扒嫂子衣服,一家子流氓胚子!」
國字臉男人反手給了江河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江河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迅速紅腫。
「耍流氓耍到紅袖章面前了!報假警,尋釁滋事,帶走!關他個十天半個月!」
兩個幹事掏出麻繩,把江河的兩隻手反剪在背後,捆了個結實,江河這下真慌了,雙腿發軟,被拖著往前走:「嫂子!我錯了!你快幫我求求情啊!我進去了這輩子就毀了!」
宋青禾站在原地,理了理洗得發白的衣角:「進去好好改造,爭取重新做人。」
國字臉男人衝宋青禾點點頭,帶著人押著嚎啕大哭的江河走遠。
宋青禾拍拍手,跟我鬥,真心段位不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