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別白日做夢了。」江池盯著王大彪,「我一分錢都不會給。」
「不給?那就別怪當舅舅的不講情面了!」王大彪站起身,揮了揮鐵鍬,「弟兄們,準備動手!」
「我看誰敢!」清亮的嗓音從院牆上傳來。
眾人抬頭看去,宋青禾踩著板凳爬上了矮院牆,她手裡拿著平時大院裡廣播用的大喇叭。
喇叭一開,滋啦一陣電流聲,蓋過了王大彪的吵鬧聲。
「今天誰敢往前踏進一步,就是入室搶劫!我保證讓你們進去跟江河做伴!」
宋青禾站在牆頭上,居高臨下看著王大彪。
王大彪抬頭瞪著宋青禾。
「你算哪根蔥?這是我們老江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姓女人插嘴!」王大彪怒罵。
「家事?你們還有臉提家事?」宋青禾冷笑。
她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在半空中抖開。
「大傢伙都聽好了!」宋青禾舉起喇叭,「我是江池的媳婦宋青禾,今天我就當著大家的面,把這筆爛帳算個明明白白!讓大家都聽聽,到底是誰喪盡天良!」
人群安靜下來,這個年代沒有什麼娛樂專案,吃瓜可是最沒有成本的娛樂了。
「江池十五歲進機械廠當學徒,每個月十八塊錢工資,一分不少的全交給了王秀蓮。」宋青禾的聲音透過喇叭迴盪。
「轉正後一個月三十五塊錢,整整八年,三百多個月,一萬多塊錢的工資!全交了公中!江池連雙新鞋都沒買過,一年四季穿著廠裡發的工作服,就連發的手套,都被她拿去換了錢!江池修車把手磨出血,她管過嗎?錢去哪了?」
宋青禾狠狠指向王秀蓮:「全給你小兒子江河買收音機。下館子揮霍了!家裡但凡有點肉,全進了你寶貝小兒子的肚子,你女兒去城裡看電影的電影票,也是江池加夜班熬出來的錢!」
王秀蓮臉色發白。
「瞎說什麼!大兒子賺錢給家裡花,那是天經地義的!」王秀蓮扯著嗓子狡辯。
「天經地義?那是敲骨吸髓!」宋青禾拔高音量,「江池結婚,廠裡分了新房子,王秀蓮夥同江河,逼著江池把新房讓出來,給江河當婚房!你們連我們最後一點容身之地都要搶!」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啊?怎麼這樣啊?」
「這也太不是東西了吧?把大兒子的房子搶給小兒子?」
「一萬多塊錢啊,全貼給弟弟妹妹了,這當媽的心真夠偏的!」
群眾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全是指責王秀蓮的聲音。
宋青禾揚了揚協議。
「這是我們在街道辦主任見證下籤的分家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江池每個月按時給王秀蓮五塊錢養老錢,我們可是給了的,而且只多不少,結果呢,她小兒子江河半夜翻牆進來偷價值一千兩百塊的進口配件,被當場抓獲,那是他自己手腳不乾淨,犯了法!」
她放下協議,指著王大彪:「現在你們上門來訛兩千塊錢?不知死活!你們有什麼臉面來要錢?」
群眾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剛才還對江池指指點點的人,現在全把矛頭對準了王秀蓮和王大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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