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房管局破舊的辦公大樓走出來,已經臨近中午了,馬建國走在前面,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手裡把玩著卡車鑰匙。
宋青禾把那張蓋著紅印章的地契仔細摺疊好,放進貼身的裡衣口袋,拍了拍才放下心。
馬建國走到自己那輛腳踏車旁邊,剛要上車,宋青禾快步走過去,從帆布包的側兜裡摸出幾張紙幣直接塞到馬建國的手心裡。
「馬大哥,今天這事多虧了你跑前跑後。」宋青禾看著他,「這點錢你拿著,買幾條好煙抽。」
馬建國低頭一看手裡的一百塊錢,眼睛瞪得溜圓,他急忙把手縮回來,把錢硬塞回宋青禾手裡。
「青禾妹子,你這是打我的臉啊!」馬建國拔高嗓門,「江池是我兄弟,兄弟之間幫個忙跑個腿,哪有收錢的道理?這錢我絕對不能要!」
他轉身就往車上爬,江池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拽住馬建國的胳膊。
「建國哥,你就拿著。」江池把錢重新塞進馬建國兜裡,伸手捂住他的口袋不讓他掏出來,「我媳婦給你的,你就收著,你要是不收,以後咱們廠裡遇到事,還怎麼好意思張口找你幫忙?」
馬建國用力掙扎了兩下,沒掙脫江池的手勁。
「哪有你們這麼辦事的?」馬建國漲紅了臉,「買地你們花了大幾千,正是用錢的時候,我怎麼能拿你們的錢?」
宋青禾站在旁邊開口:「馬大哥,你要是不拿著,就是拿我們當外人,覺得我們青池汽修廠不配交你這個朋友唄?」
馬建國被這句話堵住了,他嘆了口氣,手從口袋上拿開。
「行,這錢我收了。」馬建國拍了拍江池的肩膀,豎起大拇指,「江老弟,你真是找了個好媳婦,這為人處世的格局,比咱們車隊裡那些大老爺們強出十萬八千里去了,你以後可得好好對人家。」
江池耳根泛紅,他轉頭看了宋青禾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那還用你說。」江池低聲回了一句。
馬建國樂了,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宋青禾走上前,又從包裡拿出一個封好的牛皮紙信封,遞到馬建國面前。
「馬大哥,還得麻煩你個事。」宋青禾把信封遞過去。
馬建國接過來捏了捏,信封厚度不小,裡面裝的全是票子。
「這是幹什麼?」馬建國疑惑地問。
「這是給張科長的。」宋青禾壓低聲音,「今天人家痛快給咱們辦了手續,沒讓咱們多跑一趟,這人情咱們得記著,我不方便直接給,你替我轉交給他,就說是咱們汽修廠的一點心意,改天有空請他吃飯。」
馬建國捏著信封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宋青禾,眼裡滿是佩服。
他原本以為宋青禾能拿出三千八百塊錢買地已經是頂天了,沒想到這打點關係的門道她也這麼精通,有了這個信封,以後這塊地不管是辦擴建手續還是拉電線接水管,張科長那邊絕對是一路綠燈。
「青禾妹子,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馬建國把信封揣進貼身的內兜裡,「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把我二舅約出來把東西給他。」
「那就多謝馬大哥了。」宋青禾笑著點頭。
馬建國離開後,馬路邊只剩下宋青禾和江池兩個人,江池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走過來,停在宋青禾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