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海看著年輕的宋青禾,再看看新的不像樣子的廠房,眼裡全是懷疑。
「能修。」宋青禾語氣平靜,「你先進來喝口水,這車燙,得稍微涼一下才能拆。」
宋青禾把徐明海引到旁邊的木頭休息椅上坐下,她走到水瓶前,拿過一個乾淨的玻璃杯,倒了半杯熱水,又在水裡偷偷滴了兩滴空間裡的靈泉水。
「喝點水吧。」宋青禾把玻璃杯遞過去。
徐明海也不客氣,接過杯子一仰脖子灌了進去。
水剛下肚,一股異常清涼的感覺順著嗓子眼散開,心頭那股急躁的火氣奇蹟般地被壓了下去。
他長出了一口氣,情緒平復了不少,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地面乾乾淨淨,沒有廢油,兩旁的工具架上,扳手和鉗子按照大小型號掛得整整齊齊。
牆上還貼著手寫的規章制度,旁邊擺著兩盆綠植。
他在省裡視察過大大小小几十個國營修理廠,全都是髒亂差。
這個沒掛牌子的個體戶小廠,居然能佈置得這麼專業?
就在這時,江池拿著一個紅色的鐵皮工具箱,從車間深處走出來。
「師傅,這車是D國產的,毛病怪得很。」徐明海站起身走過去,「剛才還在抖,現在徹底歇菜了,你們這邊要是沒有專用……」
「去駕駛室,打火。」江池打斷了徐海明的話。
徐明海愣了一下,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擰動鑰匙。
起動機發出沉重滯澀的轉動聲,接著是一陣極其難聽的摩擦異響,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江池站在車頭旁邊,側著耳朵,他聽了不到十秒鐘,抬起手示意徐明海熄火。
「三個毛病。」江池沒有掀蓋子,直接開口,「化油器浮子室的油位太高,混合氣過濃,冒黑煙,點火正時錯亂了最少五個刻度,再加上第二缸的火花塞積碳嚴重,漏電不跳火。」
徐明海坐在駕駛室裡,他也是機械方面的行家,當然知道江池報出來的這三個點意味著什麼。
可是,這年輕人連蓋子都沒開啟,光靠聽發動機的聲響,就能把故障點卡得這麼死?
「周宇,拿十號套筒,十字改錐,再拿一個新的進口火花塞。」江池拉開引擎蓋。
周宇從工具架上抽出工具遞過去,江池彎下腰,拆卸化油器外殼。調節浮子高度。轉動分電器外殼調整點火正時,動作行雲流水。
十分鐘後,江池把最後一個螺絲擰緊,放下引擎蓋。
他拿過旁邊的破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
「老闆,再去打火試試吧。」江池看向徐明海。
徐明海嚥了口唾沫,他坐回駕駛室,擰動鑰匙,發動機瞬間被喚醒,發出平順沉穩的轟鳴聲。
沒有雜音,沒有抖動,排氣管裡連一絲黑煙都看不見,運轉得非常順暢。
徐明海踩了兩下油門,指標轉得飛快,震驚之餘全是對江池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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