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破爛舊棉襖的中年男人從隊伍末尾擠了出來,他走得有些慢,左腿明顯有點跛,一高一低地走到桌前。
男人的臉頰消瘦,胡茬亂糟糟的,他手裡攥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包的帶子都快斷了。
周圍排隊的青年看到他這副模樣,立刻爆發出鬨笑。
「老孫頭!你這瘸腿連個麻袋都扛不動,跑這湊什麼熱鬧啊!」
「就是啊!人家那是修大卡車的地方!你以為是補輪胎呢!」
「別丟人現眼了,趕緊回去撿你的破爛吧!」
青年們毫不留情地嘲諷,大家都把這男人當成了勞務市場裡的笑話。
被叫做老孫頭的中年男人緊緊抿著嘴唇,他沒有理會背後的嘲笑,他站直了身子,把那個帆布包放在宋青禾面前的桌子上。
「我是來應聘的。」老孫頭聲音沙啞但有力。
宋青禾打量了他一眼。
「你應聘什麼崗位?」宋青禾問。
「高階鉗工。」老孫頭盯著宋青禾的眼睛,「你們剛才說的,只要技術過硬,試用期就有三十塊錢,對吧?」
這話一齣,後面的青年笑得更大聲了。
「高階鉗工?哈哈哈!你咋不說你要當廠長呢!」
「他要是個高階鉗工,我能把那車軲轆生吃了!」
宋青禾皺起眉頭,她轉頭看向江池,江池的視線落在那人鼓囊囊的帆布包上,這不就是剛才那個被訛的小夥子包裡掉出來的工具嗎?江池眯了眯眼。
宋青禾看著老孫頭佈滿老繭的雙手,這絕不是一雙幹撿破爛的活的手,這是一雙常年跟鋼鐵。機油打交道的手。
「他們笑你腿瘸。」宋青禾手指敲著桌面,「修重卡得爬上爬下,還得進底盤,你這腿,受得住?」
老孫頭拍了拍自己的左腿。
「腿是瘸了一點。但這不影響我手上的活。」老孫頭語氣急切,「我腦子沒瘸,手也沒廢!底盤我照樣能鑽!」
後面的青年還在起鬨。
「行了老孫!你連個修收音機的鋪子都守不住,還來充大個兒!」
宋青禾冷眼掃過那群吵鬧的青年,重新看向老孫頭。
「你要應聘高階鉗工,光憑一張嘴可不行。」宋青禾挑起眉毛,「你得拿出點讓我服氣的東西。」
老孫頭深吸一口氣,他慢慢拉開帆布包的拉鍊。
「別管他們說啥。」老孫頭手指關節有些粗大,「這活,我能幹。」
老孫頭把帆布包徹底敞開,從裡面拿出一把手工打造的手搖鑽。
「這鑽頭是你自己車出來的?」江池拿起鑽頭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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