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的事一齣,周圍待業青年們的眼睛全紅了。
連個瘸子都能拿三十塊的底薪當首席,他們這群年輕力壯、有手有腳的小夥子憑什麼不行?
“老闆!我也報名!”
“看看我!我力氣大,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
“我十五塊錢也行!只要管飯就行!”
人群瘋了一樣再次往前擠。
宋青禾拿起桌上的圓珠筆,用力敲了敲桌面。
“都別擠!排好隊!”宋青禾拔高音量,“鉗工招滿了,現在還需要四個學徒,醜話說在前面,學徒底薪只有十五塊,包吃包住。”
人群安靜下來。
“這活又髒又累,整天鑽車底吃灰咽油泥。”宋青禾目光掃過眾人,“跟著孫師傅和江師傅幹活,得有眼力見,誰要是想著偷懶耍滑混日子,馬上捲鋪蓋走人,一分錢不結。”
“我不怕吃苦!”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夥子立刻舉手。
宋青禾重新坐下,翻開本子。
“叫什麼名字?多大?”宋青禾看著他。
“我叫趙鐵柱,今年十九。”小夥子大聲回答,“從鄉下來的,以前在老家的磚窯廠搬過磚,力氣有的是。”
“碰到螺絲生鏽擰不動怎麼辦?”宋青禾隨口問。
“先用煤油泡!泡軟了再擰!要還是擰不動,就用榔頭墊著敲兩下震一震!”趙鐵柱立刻回答。
宋青禾看了一眼江池,江池點了點頭,是個幹過糙活的,有常識。
“去江師傅那邊試把力氣。”宋青禾指了指旁邊。
趙鐵柱跑到江池面前,江池遞給他一把廢舊的大扳手,讓他雙手握住兩頭用力掰,趙鐵柱憋紅了臉,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江池滿意的點了點頭,示意他通過了,修重卡沒有一把子死力氣,連輪胎都卸不下來。
接下來的篩選過程極為順利,有老孫頭這尊大佛鎮場子,那些只會耍嘴皮子套近乎的老油條全都自覺的退出了隊伍,剩下的全都是真正想找口飯吃的窮苦出身。
宋青禾的問題很直接,全都是關於體力和服從性的,她不需要那些腦子轉得太快、總想投機取巧的人,修車這行容錯率極低,要的就是踏實肯幹和死心眼。
不到一個小時,宋青禾就從隊伍裡挑出了四個合適的人選。
這四個小夥子年紀都在十八九歲左右,穿著打補丁的舊衣服,臉膛被太陽曬得黑紅,兩個在鄉下打過鐵,兩個幹過重體力活。
宋青禾把他們的名字登記在紅皮本子上。
“趙鐵柱、李大牛、孫小剛、錢多。”宋青禾唸了一遍名字,合上本子,“行了,就你們四個。”
四個小夥子高興得直搓手,連連彎腰道謝。
“先別急著謝。”宋青禾站起身,“試用期一個月,在這期間,跟著兩位師傅好好學手藝,誰要是手腳不乾淨,或者拉幫結派搞內訌,我絕不留情。”
四個小夥子嚇得連連搖頭,拍著胸脯保證絕對老實幹活,絕不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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