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兩人越吵越兇,引得附近路過的宮人都偷偷側目,沈靜秋心中焦急,她雖不擅口舌之爭,但也知此事鬧大於人於己皆無益處。
她上前一步,對兩位貴人福了一福,聲音清冷卻帶著十足的恭敬:「淑貴人。柔貴人息怒。今日確是奴婢與葉公公奉旨出宮辦差,途中偶遇市井無賴滋擾,倉促間躲避,以致衣冠不整,驚魂未定,惹得淑貴人誤會,是奴婢等失儀。」
「此事皆因意外而起,並非有意衝撞貴人。太后壽辰在即,宮中上下皆需齊心預備,若因奴婢等微末小事,攪擾了二位貴人清淨,乃至驚動皇后娘娘,奴婢等萬死難辭其咎。懇請二位貴人寬宏,容奴婢與葉公公先行回宮覆命。」
她這番話,既解釋了緣由,給了淑貴人臺階下,又點明瞭太后壽辰的關鍵,更將「驚動皇后」的後果輕輕帶出,軟中帶硬。
淑貴人本就被柔貴人嗆得下不來臺,又見沈靜秋言語恭順卻暗藏機鋒,再看周圍已有不少目光聚集,心知再鬧下去自己未必能討到好,反而可能真惹來麻煩。
她狠狠瞪了柔貴人和沈靜秋一眼,目光刮過葉笙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罷了!本宮今日還有事,懶得與你們計較!我們走!」
說罷,帶著宮女太監,怒氣衝衝地轉身離去。
見淑貴人走了,柔貴人這才舒了口氣,轉向葉笙歌和沈靜秋,低聲道:「你們沒事吧?淑貴人是麗妃那邊的人,慣會找茬。今日幸好我路過。」
葉笙歌連忙躬身行禮:「奴才多謝柔貴人解圍之恩。」
沈靜秋也再次福身:「多謝柔貴人。」
柔貴人擺擺手,湊近葉笙歌兩步,聲音壓得更低:「小葉子,你如今風頭正勁,又得罪了太醫院,麗妃那邊的人必定視你為眼中釘。」
「淑貴人今日不過是試探,往後更要加倍小心。在宮裡,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葉笙歌心頭一暖,鄭重道:「奴才謹記貴人教誨。」
「嗯,你自己有數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柔貴人說完,又看了他一眼,這才帶著宮女離開了。
宮門口恢復了平靜。
沈靜秋直到此刻,才真正鬆了口氣。
她看向葉笙歌,心有餘悸道:「這淑貴人竟是如此咄咄逼人。」
葉笙歌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搖搖頭:「沈司藥受驚了。是我連累了你。咱們也快些回去吧,還需回去覆命。」
沈靜秋點點頭,兩人不再多言,懷著各自複雜的心緒走向深宮。
葉笙歌與沈靜秋在宮門處分道,各自回去覆命。
葉笙歌回到景陽宮時,天色已近黃昏。
剛進正殿,便見皇帝竟也在。
他正與蘇清婉說著話,神色溫和。葉笙歌心中一凜,上前規規矩矩行禮。
「奴才葉笙歌,叩見陛下,叩見娘娘。」
「平身吧。」皇帝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他身上,「聽貴妃說,你今日出宮為太后壽辰採買藥材去了?可還順利?」
「回陛下的話,一切順利,藥材已悉數交付司藥局,並未節外生枝。」葉笙歌垂首答道,將途中遇襲和淑貴人刁難之事略過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