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設想,李德海至少也該是流放或死刑。
曹無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卻讓葉笙歌心中一凜。
只聽曹無赦道:「李德海所犯,查證屬實。著,重責八十廷杖,革去所有職司,抄沒非法所得,逐出宮廷,永不許再入。即刻執行。」
八十廷杖,雖重,但未必致死;驅逐出宮,看似嚴厲,卻保住了性命。
這處罰,比葉笙歌預期的輕得多,尤其是並未深究麗妃,甚至對縱火之事也含糊帶過。
葉笙歌心中疑惑,不禁抬頭看向曹無赦。
曹無赦也正看著他,那深邃的目光似乎能洞悉人心,他動了動,以傳音入密的功夫,將一絲清晰的聲音送入葉笙歌耳中:「皇上旨意,到此為止。葉院判,見好就收。」
葉笙歌渾身一震,瞬間明白了。
皇帝並非不知可能牽扯麗妃,也並非完全相信李德海不知縱火。但皇帝需要平衡後宮與前朝,不想因一個太監掀起更大波瀾。
而且,這也是對他葉笙歌的一種警告——不會讓他藉此機會過度膨脹,更不會讓他覺得可以借皇帝之手為所欲為。
「奴才……明白了。謝曹公公。」葉笙歌低下頭,掩去眼中複雜神色。
帝心難測,帝王權衡之術,他今日算是領教了。
曹無赦不再多言,揮手讓人將面如死灰的李德海拖出去行刑。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再次掃過葉笙歌,這次帶上了些許審視。
葉笙歌方才情緒震動時,氣息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雖瞬間平復,卻未逃過曹無赦這等高手的感知。
「葉院判。」曹無赦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你腳步沉實,氣息綿長,雖刻意掩飾,但方才心緒激盪時,周身氣血流動異於常人。你……會武功?」
葉笙歌心頭猛地一跳,背後瞬間滲出冷汗。
這曹無赦,好犀利的眼力!
他連忙躬身,語氣盡量平穩:「曹公公明鑑,奴才幼時家貧,曾隨一位遊方郎中學過幾年粗淺的養身功夫和打穴手法,只為強身健體,並非什麼正經武功。此事,皇后娘娘身邊的王福全王公公亦知曉。」
他把王福全搬出來,既是佐證,也是暗示自己並無隱瞞,且「上面」有人知道。
曹無赦盯著他看了兩秒,就在葉笙歌覺得壓力越來越大時,曹無赦緩緩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只淡淡道:「是嗎。雜家隨口一問,葉院判不必緊張。」
恰在此時,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進來,在曹無赦耳邊低語幾句。
曹無赦神色不變,對葉笙歌道:「皇上傳召。葉院判,此事已了,你也回去好生將養吧。」
「是,恭送曹公公。」葉笙歌躬身。
曹無赦帶著人快步離開,直到那壓抑的氣息徹底遠去,葉笙歌才緩緩直起身,長舒了一口氣。
與曹無赦這短短接觸,比面對皇帝陳情時壓力更大。此人武功深不可測,心思更是難以揣度。
今日看似過關,但自己會武功之事,恐怕已在他心中留下印象。日後在這位司禮監掌印太監面前,需加倍小心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