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魏公公,好久不見。我正要回山拜會師父,路過此處,不知魏公公為何攔我去路?」
魏無忌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盯著蘇凌霜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聲:「好一招金蟬脫殼。你替她引開追兵,讓她從別處逃走,是也不是?說,柔貴人現在在哪裡?」
蘇凌霜面色不變,語氣依然平淡:「魏公公說的話,我聽不懂。我只是回山拜師,不知道什麼柔貴人。」
魏無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向前走了兩步,聲音帶著一絲寒意:「蘇凌霜,咱家敬你是婉貴妃的義妹,不願對你動粗。但你若執意包庇朝廷欽犯,就別怪咱家不講情面了。來人,把她給我帶回去!」
幾個東廠番子應聲上前,正要動手,忽然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山林中傳來:「誰敢動我的徒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尼姑從林中緩步走出。
她看上去約莫六十歲年紀,身形瘦削,步履穩健,手中拄著一根黑沉沉的鐵木禪杖,目光掃過在場的東廠番子,最後落在魏無忌臉上。
她面色平靜,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讓幾個原本要上前的番子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
了塵師太。江湖上輩分極高的前輩,年輕時曾是名動天下的俠女,後來看破紅塵出家為尼,隱居山林,極少過問世事。
但她還有一個身份,她是兵部尚書蘇珩的舊友,也是蘇凌霜的授業恩師。
了塵師太走到蘇凌霜馬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轉過身,面對著魏無忌,語氣平淡:「魏公公,貧尼的徒兒犯了什麼罪,要讓東廠提督親自帶人攔截?」
魏無忌皺了皺眉,拱了拱手,語氣緩和了幾分:「師太誤會了。令徒並未犯罪,只是咱家懷疑她與宮中一樁案件有關,想請她回去協助調查。」
了塵師太淡淡道:「協助調查?東廠請人回去『協助調查』的手段,貧尼雖在山中,也略有耳聞。」
「我的徒兒,不勞魏公公費心。她今日是回山拜師的,不是什麼欽犯。若魏公公執意要帶她走,那便先問問貧尼這根禪杖答不答應。」
她說著,手中的鐵木禪杖輕輕往地上一頓,只聽得「咚」的一聲悶響,腳下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以禪杖為中心,幾道裂紋向四周蔓延開來。
魏無忌的臉色變了變。
他身後的一名東廠檔頭湊近幾步,低聲道:「督主,了塵師太武功深不可測,硬來恐怕討不了好。而且蘇凌霜是蘇珩的義女。蘇烈的義妹,若真的動了手,得罪了兵部那邊,咱們也不好交代。」
「何況柔貴人並不在她手上,咱們沒必要為了一個不在場的人,同時得罪了塵師太和兵部蘇家。」
魏無忌沉默了片刻,臉色陰晴不定,最終冷哼一聲,拂袖道:「既然師太出面作保,咱家便給師太一個面子。走!」
他轉身,帶著一眾東廠番子沿著官道離去,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蘇凌霜看著魏無忌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翻身下馬,對了塵師太躬身一禮:「多謝師父及時趕到。」
了塵師太擺了擺手,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嘆了口氣:「你呀,還是這般愛管閒事。不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也不算錯。」
「只是往後行事需更加小心,魏無忌此人睚眥必報,今日他退了一步,日後必定會在別處找補回來。」
蘇凌霜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