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那天,沒有人為他送行,只有秋風卷著落葉從他馬車旁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隨著韓崇古的離去,刑部中那些與魏無忌有舊、暗中反對葉笙歌的勢力群龍無首,很快便土崩瓦解。
有人主動向葉笙歌示好,有人則選擇了沉默觀望,再也沒有人敢於公開與東廠對抗了。
……
這日傍晚,葉笙歌回到住處時,發現蘭心正站在門口等他。
她手中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冬衣,面料是素淨的深青色,領口和袖口鑲著一圈灰色的兔毛,針腳細密而勻稱,一看便知是花了很大心思縫製的。
蘭心見他走過來,臉頰微微泛紅,將冬衣遞到他面前,低著頭:“天冷了,督主別凍著。”
葉笙歌接過冬衣,入手厚重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展開來看了看,然後當場脫下外袍,將新冬衣穿在了身上。
大小正合適,領口的兔毛柔軟地貼著他脖頸,帶來一陣溫暖的觸感。
他低頭看了看,又抬起手臂活動了一下,袖子的長度和肩部的寬度都恰到好處,絲毫不影響動作。
他抬起頭,對蘭心笑了笑,道:“很合身。辛苦你了。”
蘭心的臉更紅了,低下頭,雙手絞著衣角,小聲說了句:“不辛苦。”
然後像是怕他再說些什麼似的,轉身快步跑開了。
葉笙歌站在門口,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新冬衣,伸手摸了摸領口那圈柔軟的兔毛,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然後轉身走進了屋中。
……
清洗告一段落後,葉笙歌沒有繼續追擊。
他下令東廠各部“休整待命”,暫停一切清查行動,各司其職,恢復正常運轉。
他自己則每日在值房中讀書喝茶,偶爾翻閱一下各地送來的情報摘要,但大部分時間都顯得悠閒而放鬆。
有時他會在午後搬一把椅子坐在院中曬太陽,有時他會讓人去宮外買幾本市面上新出的話本小說,靠在榻上翻看,看到有趣處還會笑出聲來。
整個東廠上下都看到了督主的“懈怠”,他似乎已經滿足了現有的成果,不再打算繼續深挖下去了。
那些僥倖逃脫了前兩輪清洗的餘黨,看到葉笙歌這副模樣,果然放鬆了警惕。
他們認為葉笙歌畢竟年輕,取得了初步勝利後便志得意滿,喪失了繼續追查的銳氣。
這正是他們等待已久的機會,他們開始暗中重新集結,透過秘密渠道傳遞訊息,策劃一次更大規模的行動,目標是奪回東廠的控制權。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葉笙歌每日在值房中“讀書喝茶”時,沈聽瀾都會在固定的時間前來彙報。
他彙報的不是日常公務,而是那些餘黨的一舉一動——誰見了誰,誰傳遞了什麼訊息,誰在哪個時間段離開了住處。
這些資訊被一條一條地彙總起來,形成了一幅完整的情報網路圖。葉笙歌一邊喝著茶,一邊聽著彙報,偶爾在圖上標註幾個記號,心中對那些餘黨的動向已經瞭如指掌。
他在等。等那些餘黨全部浮出水面,等他們集結完畢,等他們自以為萬事俱備、準備發動的那一刻。那時,他才會收網。一網打盡,不留後患。








